那枚兔子形状的香囊,正面看上去制作非常精巧别致,其上的花纹美轮美奂,毛发的纹理甚至都被细腻地勾勒了出来。
不过,其上那张兔子的面容却绣制的着实有些怪异,五官的比例和造型都显得相当粗糙,甚至可以说是‘只能看得出这是一只兔子’。
但即便如此,整个香囊仍然透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温馨活泼气息。
就好像是一件充满了爱和童趣的手工艺品,让人几乎想将它紧紧地护在怀里。
只可惜,这份温馨气息瞬间就被香囊表面那斑驳的血渍所打破了。
在那精巧别致的皮革表皮上,赫然点缀着参差不齐的暗红色印迹,就像是被人用力糊抹过一般,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极其惨烈的遭遇。
更可怕的是,那些暗红色的印迹并非是什么红色颜料,而是血,一种人的鲜血,隐隐散发着一股腥臭的铁锈味。
目睹这一惊心动魄的场景,珂玥只觉浑身的血液为之一凝。
她接过香囊,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那小巧玲珑的物件在她手中晃动个不停。
“这...这香囊是我和我的女儿一起做给我的丈夫的,是他一直贴身携带着的心爱之物啊。”
珂玥说着说着,眼眶已然湿润,声音也开始哽咽起来:“可是...可是为什么会沾上血迹呢,这岂不是就意味着...”
一想到那一幕,珂玥的就说不出话来,身体已是摇晃不止,全身彷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
她死死地盯着手中的那只兔子香囊,双眼瞪得溜圆,神情间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与悲戚。
随即,一阵撕心裂肺的哭泣声自她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化作一连串凄厉的嚎啕,响彻整个空间。
她用力抓着那只香囊,双手死死地压住自己的双眼,整个人蜷缩成了一个球状,痛哭失声,肩膀不住地耸动着。
面对这番场景,慎一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怜悯。
他缓步走到珂玥身边,半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抚她此刻极度的哀伤。
“我理解你此刻内心所承受的巨大痛苦。”慎一轻声说道:“失去爱人是人生最大的悲伤,无人能够避免。
不过珂玥,你不能一直沉寂在这份哀痛之中,你要想想,你还有你的女儿呢。”
你可是她在未来的唯一一个依靠了,而她也是唯一的家人了,你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她可就要成为孤儿了。
“我想,你也不想让你的女儿成为孤儿吧?”
所以,请你好好振作起来。”慎一继续安慰道:“没有什么是时间无法冲淡的,总有一天,你会渐渐走出阴霾,重拾往日的笑容。
到那时,你一定会感谢上天,庆幸你们一家人中还有人得以活下来。”
听着慎一这番话语,珂玥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很快,珂玥止住了哭泣,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痛失爱人的创伤犹如一把利刃,深深地插在她的心口难以拔除,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一味伤心的时候。
“慎一大人,您说得对。”珂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语气中压抑着沉重的悲伤: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再怎么难过也无法挽回。我现在应该要好好想想,等待在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才是正途。”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为之一滞:“最重要的是,我得想办法安慰萨拉,也要好好设法向她解释。
告诉她父亲已经......已经不在人世了。”
说到这里,珂玥的声音又开始有些哽咽,眼眶不禁再次湿润起来。
但她很快就咬紧牙关,用力将即将决堤的悲伤重新压了回去。
“说起来,这件事还要怪我。”珂玥缓缓开口,将话题拉回到过往的点点滴滴:
“如果不是因为我一时想不开,想要回到楼兰看看,就不会发生如今这等惨剧了。”
她的声音在这里又止住了片刻,好似在为即将说出口的内容作最后的心理建设。
“在几年前,我宣布楼兰全面解放之后,我便离开了这座国家,来到了火之国的一座偏僻小镇,在那里隐姓埋名,过着极为平凡的生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这辈子唯一的挚爱,和他生下了我们的女儿——萨拉。”
“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就这样男耕女织的,在那座小镇上安居乐业,生活了好几年时光。
直到前几个星期,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向丈夫吐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没想到,他在知道了我的身份后,反而对我这个曾经的一国之主的身份表现得十分淡定。
同时他在得知我已经有数年未曾回到楼兰之后,便问我是否想回到这里再看看。
而我当时也确实是离开楼兰太久,心中有了几分怀念,于是便没多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而这其中唯一遗憾,也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路途遥远,我们不得不将萨拉暂时托付给她的爷爷奶奶照应。
说到这里,珂玥的声音越发低沉,眼神也渐渐黯淡下来:“但谁曾想,等到我们真正回到楼兰,穿行在这熟悉的宫殿之中时,一切就出了意外。
在我和丈夫散步到这龙脉之地,跟他介绍我们楼兰一族的龙脉时,忽然有一个人从龙脉内窜了出来!”
“我记得那人看着我好像还喃喃自语了什么,不过当时情况太过诡谲,我没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随后,他便向我冲了过来。
再之后的事就全然不知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你们已经把我从昏迷中救了出来,而丈夫的情况......却是那般惨烈无比的结果。”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珂玥的牙关中沉沉挤出的,她的身体也禁不住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显然,那番惨状对于她的打击还是太过沉重了。
见状,慎一张了张嘴,但在想了想后,还是没有把另外一个残酷的信息说出来。
因为他十分清楚,有些事实如果说出来了,反而会给珂玥带来更深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