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诸神们斗志昂扬,振奋精神备战之际,魍魉却难掩内心的恐惧与彷徨。
当然还有那么一丝只有慎一能通过记忆而察觉到的,那隐藏在魍魉内心深处的疯狂。
魍魉眼神莫名地注视着身旁的因幡,看着她微微蹙额,以专注而艰涩的神情试图撬动天之御中主神的那根命运线。
那原本纤细笔直的白线,如今已然歪曲扭折,暗含一种不祥的预兆。
末端则好似被一把剪刀剪断了一般,不见踪影。
因幡虽在全力操控,却也难以令它完全恢复原状——因为天之御中主神的未来断裂之后,就注定了凭她的能力是无法改变现状的。
看着这一幕,魍魉不禁回想起了之前因幡对他的耳语。
高天原必将毁于一旦,所有众神也终将消失,如今辉煌的神道文明也难逃被彻底抛弃的命运......
除非有更高等级的存在来影响,否则这一切注定将成为不可改变的定数。
魍魉心中五味杂陈,难掩忧虑。
他不是在为高天原,不是为众神和这世间即将被毁掉的一切而感到忧虑,毕竟魍魉对他们没有感情,无所谓他们如何。
他实际上是在为自己而感到悲凉,毕竟他还没好好来得及享受这个世界呢。
他还没有搞明白他自己的身份呢?他还没有报复那个大筒木芝居之前囚禁他的行为呢。
但此刻的他却是无能为力,毕竟他的实力相比凡间众生来说或许很强,但对于这种情况来说,他不过是蝼蚁而已。
作为整个高天原中实力最弱的神祇,他原本理应老老实实等待着那个注定到来的终点。
可就在此时,他的内心却突然涌起了一丝异乎寻常的挣扎之意。
是啊,既然已经事不可为,那为什么不赌上一把呢?
他望向正在与十尾厮杀的众神,看着他们斗志昂扬,似乎已暂时将因幡预示的厄运抛诸脑后。
他们身上仿佛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勇气和热血在燃烧,哪怕是注定将要失败,也依旧不愿轻言放弃。
呵呵,你们再多拖延点时间吧,至少等我成功逃了出去再说吧。
魍魉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缓缓倒退几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原地,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朝着远方逃遁而去。
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这么做是否能真的逃离命定的结局,但至少,他不愿就这样被动等待厄运的到来。
即便是最渺小的希望,他也想赌上一把。
但不知从何时起,整个战场上空开始出现了一阵细小的涟漪,宛如水波荡漾般环绕蔓延开来。
可就在这时,却无人发现这一异象。
所有神明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浓烟之中,集中在那隐藏于浓烟之中的十尾身上,唯恐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除了注视着魍魉记忆内容,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慎一。
魍魉的身形在高天原的大地上快速的移动着,他时而隐藏在高天原丛林的黑影之下,时而遁入大地,在湿润的泥土之中潜行前行。
每当有其他生物经过,例如某位神明的神侍,或者是宠物,他就会尽量将自身力量压制到最低,避免招来不必要的注意。
偶尔,他也会施展分身术,分出数个一模一样的分身,让它们向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制造出一种错乱的假象。
而真身则是在此时迅速拐个弯,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甚至有时还会折返回去。
但不论他如何潜行移动,若是看整体的话,那其实魍魉正向着目的地的方向潜逃而去。
而魍魉之所以如此反复数次,便是为了将可能的追踪者彻底远远抛在了身后。
魍魉非常清楚自己的目的地——那就是通往外界的出入口之一。
因为如果按照因幡所说的那般,想要逃离这场浩劫,离开高天原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这几天以来,魍魉暗中查探了不少关于高天原的事物。
高天原,是一片独立于凡人世界的半隐藏式空间,众神的诞生之地,除了神明和经许可的生物之外,外来者绝无机会踏足。
它隐藏在凡间里世界之中,没有明显的出入口,想要进出,非神明不可,必须经由某一神许可才能找到出入口。
而这片的土地通往外界的出入口实际上也不少,甚至可以说,若是掌握到了某种特殊的方法的话。
那么不论你是身在高天原的何处,都可以一下子去到凡间的任何地方。
而凡间反过来的话也是如此,神明只要使用特定的方法就可以从凡间来到了高天原的任何一处地方。
但既然如此,那魍魉又为什么不使用这种特定的方法逃离高天原呢?
原来,这个问题魍魉也有过疑惑,而因幡则告诉他说,这些特定的方法只有天之御中主神传授才能掌握。
所以,既然不能使用最方便的方法,那就只能使用最朴素的方法了。
而魍魉此行,正是前往距离他所在位置最近的一个通道,也是当初因幡带他进来时的那处通道。
只要一出那里,就能彻底离开高天原。
而离开高天原后,魍魉决定要立刻进入他之前所探索过那座原始森林。
因为只有那里面才是魍魉最为熟悉地方,在那里魍魉才有自信能躲过这次的浩劫,毕竟都曾经在里面游历了几十年了。
心怀这样的想法,魍魉加快了脚步,遁形穿行在高天原的林间空地之上。
但一阵细微的空气波动便会随着他的行踪而扩散开来,宛如水波于寂静的池塘中荡开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魍魉还是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但慎一却是再次注意到了,这股古怪的波动已经出现两回了。
很快,一座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小山丘便出现在了魍魉的视野中。
四周虽然并无任何防护,可魍魉的心中却是不由得升起了些许激动和自由的情绪,随后,他没有犹豫立即向着那处山丘越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