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高天原上早已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迹。
即使那些曾经的神明,如今也只剩下遗留在大地上的一些微弱的意识残渣,在某些古老的遗址中徘徊流浪。
永无休止的沉睡,这就是遗忘神术最后给予他们的宿命。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被彻底的湮灭和遗忘所吞噬,只剩下这片土地在岁月的洗礼下重新焕发生机......
漫长而沉寂的岁月悄然流逝,高天原这片曾经瑰丽辉煌的净土如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土地,空气中只剩下一种诡异而渗人的氛围,仿佛这里已经永远沉睡在了死寂的长夜之中。
遍地狼藉的断壁残垣和腐朽枯败的残枝败叶无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残酷一幕。
脚下的土地满目疮痍,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曾经遭受过一场毁天灭地的创伤。
远远望去,高天原的地平线上只能看到重重黑雾在缓缓翻涌,将整个景象笼罩在一片阴森恐怖的氛围之中。
然而,尽管一切生机已经从这里消逝得无影无踪,命运却偏偏喜欢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开一个玩笑。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生者世界忽然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动荡涟漪。
这种微妙的变化就仿佛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喊,猛然间激起了高天原最深处的某种共鸣,虽然只是一声短暂而转瞬即逝的回响。
就在那短短的瞬间,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仿佛被牵引了出来,开始沿着高天原的脉络游走流浪。
很快,一些渺小而飘忽的亮点开始在黑雾之中闪现,宛如一簇簇渺小的鬼火,在这片死城的上空徘徊盘旋。
细看之下,原来这些亮点竟然是一具具半透明的亡魂,正被这股神秘的力量所迷惑,被召唤般涌向了高天原。
它们有的孤独无依,有的彷徨流浪,飘飘忽忽的,看上去就像一群迷失方向的游魂。
令人惋惜的是,当这些可怜的亡灵抵达高天原时,它们也被这里的死寂所同化。
它们在这片土地上游荡飞舞,宛如一阵阵虚无缥缈的白雾。
可是无论它们飘向哪里,都无法找到着陆的归宿,只能在高天原的黑雾之中越陷越深,最终也被这里的死寂彻底吞噬。
有那么一会儿,亡魂的到来为这片荒芜的土地带来了短暂的生机,空气中甚至弥漫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冷之息。
然而,高天原却仍与生者的世界隔绝,始终是一片死城般的存在,只不过如今,它多了一种诡异而渗人的氛围,仿佛真的成为了一个冥界,一个死而不僵的世界。
就在这些亡魂被召唤而来,人世间在过了不知道多久后又再度动荡,高天原的某些力量被短暂牵引之时,这里沉睡已久的某些东西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开始缓缓苏醒过来。
那便是被遗忘神术彻底抹去了一切意识的神明们的残渣。
如同被什么召唤般,那些残留的微弱意识开始从高天原的某些角落隐秘处渗透出来,开始聚集、结合。
它们就像一团团游丝般飘渺无定形,飘飞在空中,漂浮在地上,最后竟然开始缓缓凝聚成型。
渐渐地,这些意识残渣在高天原的某处开始蓬勃生长,开始滋养、扩张自己。
虽然一开始的速度是那样的缓慢、漫长,就连短短万年也难见分晓。
但神明们的意识已经开始苏醒,并汲取着这片土地新生的死气力量滋养自己。
它们就像是从一场无梦的沉睡中醒来,又仿若是被新生的希望召唤而来。
只不过这个过程是如此的缓慢无声,就连亡魂们也未曾觉察。
但终有一天,当这些神明的意识彻底复苏,他们就将再度在这个死城中重建自己的神域,虽然有上万年,上亿年的时间。
但命运往往行事神秘莫测,并不会永远按部就班地等待。
就在生者世界转眼过去短短几十年后,高天原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头顶长着犄角、手持锡杖的白发老者,身着一袭纯白色的六道袍,气质庄重而肃穆。
他的到来就像是一记惊雷,骤然打破了这片死寂世界的宁静。
起初,这方死城仍然试图将这个闯入者同化掉。
无数缕缕死寂的力量开始向着老人卷去,幽灵般的亡魂也在他周围盘旋不休,仿佛想要将他淹没其中。
然而,老人身上笼罩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像一股洪流般汹涌澎湃,居然与构成这里的力量有那么几分同源之处。
受此力量护佑,老人丝毫不为这片世界的诅咒所侵蚀。
相反,当那些来势汹汹的死寂和亡灵将要将他包裹时,他身上的力量反而像一记重磅炸弹般猛然爆发开来,将周围的一切狠狠冲开,化作了无边的涟漪。
就这样,在短短一瞬间,老人便彻底从死寂的侵袭中解脱出来,身影重新清晰可见。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精光凝视着四周。
那眼神之中既有慈和,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老人便接受了眼下所处的事实——这里正是传说中的死者世界,一个诡异而可怕的世界。
然而,不知为何,这个现实竟丝毫未曾让他感到恐惧
相反,他的神情越发凝重起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片刻之后,老人便再次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开始在半空中盘膝而坐。
他没有移动分毫,身形笔直,仿若化作了一尊佛像。
很快,老人的意识开始逐渐集中,双臂、双腿以及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缓缓放松下来,一点点沉入了一种特殊的冥想状态之中。
就这样,在死城上空,老人的身影彷如凝固了一般一动不动,只有袍袖在阵阵微风中轻轻飘荡。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力量也开始转为内涵,汩汩流转,在他的周身环绕盘旋,形成了一个个迷蒙的涡流。
渐渐地,那束锁着死寂世界的沉重气氛也开始松动了。
并不是因为那老人现在所做的动作,而是因为在那老人存在而没有被死寂同化的时候,便为这个死寂的世界带来的生机。
失衡的天平更加的倾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