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仁元十四年秋,南疆贼子潜入大延军营劫走月华公主,两国百年合约一夕崩裂,皇帝震怒,意欲挥兵南下,剑指南疆。
这日朝堂之上,皇帝方出言要攻打南疆,李相为首的文官便跪了一地,山呼“皇上三思”。
李相微微抬头,不卑不亢的望着上方皇帝,一脸不讚同的说道:“南疆百万大山,易守难攻,又是穷山恶水,毒虫遍布之地,攻打南疆得不偿失,还请皇上三思啊!”
自蜀王被贬为庶民以后,李相一脉不覆之前的趾高气昂,还被齐王一派揪住不少错处,打压了许多门生。
后宫李贵妃连日往皇帝寝宫送补汤,想要求得恩典将赵承霖召回身边无果,如今已经歇了心思,将自己锁在宫门内,深居简出不问世事。
李相连遭打击,面上老态尽显,如今虽还撑着两朝元老的面子,领头反驳皇帝的意见,向皇帝进言,但总归是没了之前的底气。
果不其然,皇帝听了他的进言面色一沈,冷冷的喝问道:“李爱卿的意思,便任由南疆踩在我大延的头上肆意嘲笑,打击我军士气不成?”
“这……”李相脸色有些难看,脸上的老人斑印在他干瘪的脸上,越发显得面目可憎。
要是以往,皇帝就算是不满他的举动,顶多是让那姓曹的匹夫出来对阵,何曾这么直接的驳斥过他?若是他外孙还在朝中,皇帝如何会这么不给他面子?
李相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走马灯似的精彩。底下官员见他吃瘪,赶紧把自己发言的势头捂住了,缩着脑袋当自己是个摆设。
武将那边瞧了会儿热闹,镇国将军捋了捋胡子,站出来说道:“皇上所言极是,南疆蛮子欺人太甚,简直是将咱们大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磋磨,这仗必须打!”
武将大多是激进派,而且他们急于挣军功升一升自己的军衔,此时皇帝要攻打南疆,他们是再讚成不过。于是镇国将军此言一出,便得到大部分武将的支持。
“欺人太甚!”
“打得他们娘都不认识,看他们还敢不敢口出狂言!”
朝堂上的言论一边倒,讨伐南疆之战势在必行,只是在派谁挂帅出征的事儿上,武将们一反之前的齐心协力,纷纷出列抢夺名额。
镇国将军捏着自个儿花白的胡须,瞇了瞇眼睛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却是将自己儿子推了出来:“我儿年已弱冠,合该是建功立业的时候,这副将的位置我便替他要了,诸位可别和老夫抢。”
周围武将心中暗啐了一声,京中谁不知道这老匹夫抢了自己儿子的美妾,家中鸡飞狗跳的,时时防着儿子和小妾私通。这事儿还被编成了歌谣,连三四岁的市井小儿都在传唱。
镇国将军的儿子足有七八个,只怕他说这话不是为了让自己儿子去赚军功,而是想着将他和自己的美妾分开,最好死在外头吧!
“镇国将军此言差矣,贵府公子年纪尚幼,又未曾上过战场,如何能担得副将的重任?此次出征意在一举将南疆打散,还是得派些经验老道的老将去。”
“是这个理儿。”
皇帝高深莫测的瞧着底下武将吵成一团,往跟前一瞧,却见到赵承睿与曹老将军两个杵在队列前头,俱都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镇定模样。
他可不想看他们俩置身事外,便出言问道:“老三,依你看,这次出征派谁去为好?”
武将们闻言,顿时将目光都转到齐王身上,心道皇帝该不会想把这军功送给自己的儿子?
赵承睿面色不变,淡淡说道:“儿臣对用兵遣将之事不甚清楚。不过诸位将军所言甚是,出征还是得派些老将才能震慑住底下军队。”
直接将这差事从自己脑袋上捋了下去。
皇帝虽不满他这和稀泥的态度,却也知道自己这儿子的脾性,不在他职责范围内的东西,就是打他一顿也套不出什么话来。
皇帝是想御驾亲征的,毕竟南疆的王室死伤惨重,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等入了冬,毒虫也开始蛰伏,此时攻打几乎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开疆拓土的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