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三个人是来吃晚饭的。和莫成萧接触下来之后，严然最直接的感觉就是他没什么缺点。像是一个完美的假人一样，任何场合，他都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莫成萧灰色的西裤显得男人腿细，他坐下的时候气质出众。和裤子同色系的灰色领带看上去很儒雅。
严然和莫成萧接触过不少次，但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所以面对莫成萧，严然几乎是下意识的露出了一点认真的表情，有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侍者在旁边给三人加了水。水裏放了柠檬片和冰块，严然先喝了一口。莫成萧悄悄的打量着严然，看着少女白皙的手指放在了玻璃杯上。
餐厅裏安静，人少。空气凉爽，冰的柠檬水下肚后严然觉得身体放松了不少。
“只是聊一下天，两位不用那么拘束。”
其实比起严然，身边的余道显然更紧张。因为这关系到很多事情，现在余道急着用钱，莫成萧又愿意以个人名义买下他的设计。
“我和严然之前认识，我姓莫。”莫成萧看向了余道。
“之前你给公司说过，你似乎急着用钱。想问问余先生是什么原因？”
“当然，如果不方便可以不说。”
少年的手把玻璃杯捏得紧紧的，严然转头看了余道一眼。严然很了解余道，他自尊心强，所以在最开始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他都没有向严然开口。
如果不是最后实在撑不住，严然或许会一直不知情。那么一想，严然突然觉得，现在莫成萧的这个问题会让余道有些难堪。
看着少年的表情变得纠结，严然想开口帮余道缓解这个尴尬的氛围。但是少年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因为欠钱。”余道嘴角的笑容有点苦涩。
没有装作可怜，也没有表现自己的焦躁，余道的态度甚至有点故作轻松。严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说不出什么话。
莫成萧当然看到了一切，女孩在一旁试图帮他开口的举动。男人穿着西裤的腿微微动了下，伸长了一点，试图让自己的姿态看上去更接近于放松，也更接近于无害。
“是吗？是想借助卖设计偿还债务？”
“一半是这样的，但其实这些钱也还不完债。是高利贷。”
“我们又是大学生，要去正规渠道贷款，那个利息的费用很高。”
莫成萧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点了几下，看到了严然的表情。余道的话似乎也把少女带入了一股低气压中，她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好。
他想起那天在巷子裏，两人相对的模样。莫成萧心裏莫名有点烦躁，至于是什么，他说不上来。他突然有点羡慕余道，或者算得上是嫉妒。
那种嫉妒的感觉一直让莫成萧坐立难安，甚至后槽牙都莫名开始发痛。男人不动声色咬紧了后槽牙，然后迅速的放开。掩饰了下自己刚才涌来的情绪。
“其实余先生还差多少钱我可以借给你，两百万之内，可以暂时不要利息。”
“只是归还的时间有限，五年，超过时间或许得支付利息。利息按照银行贷款的规定收取。”
“还有就是，如果可以，余先生毕业后可以来我们公司工作。”
“真的吗？！”余道的声音很激动，带着不可置信。
不过他似乎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情绪慢慢的平稳了一点。
“工作的话，我可能去不了。要是莫先生需要，我可以免费给你们公司设计。”
“我真的非常感谢莫先生。”
这两百万对于莫成萧而言不是大数目，但是对于余道，这或许可以把他拉出现在的泥潭。五年之后，余道得偿还利息，但总算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莫成萧不是做慈善，能做到这个地步，余道能有的也只是感谢。
“能帮到你就好。”
莫成萧笑了一下，看着对面的严然。
“因为我也很欣赏严然，你们是朋友。”
严然并不会认为因为余道是她朋友，所以莫成萧会帮他。她觉得莫成萧是真的善良，见不得一个年轻的生命因为欠债让自己原本光明的前途受损。严然觉得莫成萧解决了她和余道一直烦恼的问题。
晚餐是莫成萧付的钱，严然清楚现在余道的情况，她觉得莫成萧帮了余道那么大的忙也不想再让他掏钱。当女孩悄悄去结账的时候才发现莫成萧已经结了。
她回去后莫成萧和余道从餐桌前站起来，两人在等她。
“走吧。”比起余道的嗓音，莫成萧的声音更低沈一些。
他看到了严然，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我让司机开车送你们回去。”
车就停在餐厅外，莫成萧看着两人上车。余道已经先坐上去了，男人和站在车边的严然对视了一眼。一时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莫先生，谢谢你。”这是严然由衷想说的。
从最开始，严然和莫成萧只是一种工作关系，她对男人其实没有太多的心思。但偏偏，在这个时间帮到余道的居然是他。
“不用的。”对他而言真的只是小事。
“我会好好工作的。”严然在这种大框架下只是一根小小的螺丝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