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第二章
从一楼楼道门口走到八楼的时候,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对我的合租人,我的脑海裏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性。可是,当门打开的时候,却让我所有猜测瞬间归零。
手肘蓝色的袖子,蓝、白交织的布料,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略显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边侧脸,可是透过发丝清晰可见的大眼睛和尖尖的下巴,这该不会是。。。。。。?
这短暂的瞬间在这一剎那,却显得那么漫长。修长而白皙的手,洁白朴素,紧紧握着门把手把门轻轻推开。
在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刻,是她,竟然是她。这也太巧了吧。
开门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礼貌性的说道:“请进。”声音轻柔。可是当她抬头看到我的时候,她的大眼睛裏,分明写满了惊讶。
刘姐递给我两套一次性鞋套,对我说道:“穿两个鞋套,一个鞋套容易破,把别人家裏弄臟就不好了。小悠很爱干凈的,她家裏非常非常干凈。”
小悠,她叫小悠,我默默记下她的名字。
接过鞋套,我很快套在自己脚上,两层。。。看看因为下雨,鞋子上一路的泥泞,顿时觉得这样进别人家好多了。
一进门就看到客厅,房子的客厅非常小,地上铺着老式的红边白底的瓷砖,虽然瓷砖的样式和住房的房龄显示着这间屋子的年纪,可是地面却被清扫得一尘不染。
客厅四周都是普通的白墻,也没有过多的装饰,进门右侧的墻上有一扇窗户,银白色的铝合金窗棂有些细小的凸凸凹凹的斑驳痕迹,不过被擦拭的很干凈,铝合金纱窗的纱窗布明显也换过新的,并没有灰尘扒拉在纱窗上起毛的感觉。
窗户的上方有一臺老旧的空调,外壳已经泛黄,不过刘姐说也是可以正常使用。
进门正对着的,居中,靠着墻的位置上放置着一张长方形,黑色的,有些旧的木桌子,桌子的木腿上已经有很多黑色油漆剥落的痕迹,露出一小片一小片斑驳的原木色。桌面则铺了一张白底咖啡色格子布,格子布上许是为了方便擦拭,铺着透明的,裁剪得和桌面形状大小一致的软玻璃桌垫。
桌子正中的位置,透明的软玻璃桌垫上,放着一个不知道曾装过何种饮料的宽口玻璃瓶。玻璃瓶上的纸质标签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凈凈,只剩下泛着淡青色光泽的透明瓶体,裏面装着水,瓶口则插着一束白色的小菊花。
“餐厅旁边是厨房,厨房旁边是阳臺。”刘姐说道。她伸出手作出一个“请的姿势。”厨房的门是暗银色金属边框玻璃门,我旋转厨房门的把手,轻轻推开厨房的门,这间房的橱柜和臺面是用砖裹着水泥砌起来,然后贴上纯白色瓷片做成的,这和我爸妈家裏用木板定制的橱柜不太一样,倒是和我奶奶家的橱柜差不多。
“出租用的房子,厨房这样做橱柜,好做卫生,很容易打理。”刘姐说道。
我点点头,我不会做饭,加上对吃的没什么要求,泡面就可以搞定一日三餐的人,所以厨房我大概率应该也不怎么会用到。
再次打量一番,酱油和各种调料整齐的码放在一个粉色的长方形浅塑料篓裏。盐、胡椒等粉末状调料,剪了整齐的切口,折起来,用粉色的办公夹子夹住封口。碗筷同样放在一个粉色的浅塑料篓裏,这个和之前那个造型有所不同,有专门放筷子的筷筒,还有沥水的水隔。筷子倒是不多,只有两双深褐色的木头筷子。两个塑料篓旁边,是一串金属挂钩,上面挂着锅铲汤勺等物事,再旁边,放着电饭煲。
不銹钢燃气竈擦的很干凈,上面放着一口黑色铁锅,排风扇同样擦得很干凈。
我看向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小悠问道:“你。。。经常做饭吗?”
主要是看到厨具如此齐全,我便没忍住。现在会做饭的女孩子好少啊。
“我不会做饭。”小悠微低着头,两手下垂,紧握着放在身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这裏这么多厨具?”我越发疑惑了。
“之前,我和一个女生合租的,她经常做饭,我们一起吃,我洗碗,后来她回家了,说以后也不会来打工了,这些东西也不好拿,就送给我了。”
“这样啊。”在胡乱的错误猜测下,这种情况确实有些尴尬。还好刘姐很快缓和了尴尬的局面。她引着我穿过厨房另一端的另外一个门,那裏是通向阳臺的,我推开那扇门,可以看到整个阳臺呈正方形,不大,窗户依然是银白色的老式铝合金推拉窗。阳臺上方安装了一根不銹钢桿,可以晒衣服。除此之外这裏还安装了一臺白色波轮洗衣机,洗衣机旁边是一个长宽不到两块小地转,很小的正方形拖把池,拖把池上方有一个粉色的粘力挂钩,挂着淡绿色的海绵拖把。看过阳臺,我又看了看从后面跟着过来的小悠,我有些迟疑的对刘姐问道:“刘姐,这裏只有这一个晒衣服的地方吗?”
晒衣服的时候,满眼都是陌生的女孩子的衣物,这样的情形,光是想像都觉得非常不礼貌。
“我的房间裏有凸出去的不銹钢管防盗网,我一般在那晒衣服。。。”小悠说道。
“好的。”我说道,心裏松了一口气。
毕竟女孩子的内衣和我的衣服晒在一起的话。。。?
看过厨房和阳臺,刘姐引着我原路返回,穿过餐厅便看到两间卧室。两间卧室确实如刘姐所说,门正对着,都是用的防盗门,我对房屋装修和卫生间改造一窍不通,不过独立的卫生间确实挺友好。我进去看了看,卫生间很小,和厨房一样都是贴的纯白瓷片,地上是灰色的地砖,面积大概只有两个平方,马桶,洗漱池,淋浴都有,有些旧了,不过仔细擦拭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
看完卫生间,我看向了卧室,卧室内侧正对着门的方向的,是一扇窗户,挂着浅蓝色有些臟的窗帘,卧室靠墻的位置摆着一张老式的木床。床的另一边还差一张书桌,在窗户的下面放一张原木色的橡木书桌,我脑海中计划着,似乎已经看到我自己在书桌上伏案而作的场景,臺灯散发着暖暖的微黄的灯光。。。想到这些的时候,我的内心却不由得闪过一丝黯然,我不禁想起大学四年,寝室裏有四臺这样的臺灯,大家发奋苦读的场景,只是除了我,另外三人都考上了研究生,其中两人去了外地,只有陈彦在本校读研。
“小悠,你觉得和他合租可以吗?”刘姐的话音响起。
小悠站她旁边,她一直没有说话,双手依旧和之前一样紧握着,放在身前。
“可以吧。。。”小悠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看到小悠的踌躇,刘姐道:“这个小哥是本地最好的985大学的学生,准备考研,还是很有素质的,人品我看也还不错。。。”
我说道:“我就想找个安静的房间备战考研,我不会随便打扰你的。”
小悠迟疑道:“因为在老家乡下,我有准备结婚的人,所以一男一女同一个屋檐下有点。。。”
她看起来年纪很小,这就准备结婚了呀。我不禁想到。
刘姐道:“其实也没关系,这两个房间互不打扰,再说就算你单独租个房子,相隔的还不是有异性的左邻右舍,所以註意点,没事的。”
小悠这才点点头。
于是,刘姐给房东打了电话,我们双方约定好在她店裏签合同。
从楼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撑开雨伞,雨水落在伞面上,泛起劈裏哗啦的声响。雨越下越大,我和刘姐都没有说话,只有我们深一脚浅一脚踩水泛出的“哗哗哗”的声音。
“我也是从乡下出来的,在乡下,女孩结婚都早。”刘姐突然说道。
“是吗?您和您丈夫结婚也很早吗?”我问道。
“我十几岁就嫁给他了。”刘姐说道。
昏暗的天幕下,大雨滂泼,即使有路灯昏黄的光亮,一切依旧显得那么不真切。
十几岁,婚姻。
猛然,她的脸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我眼前。
“墨色浓云愁离,飘渺红尘烟雨。”她如是念着。
以及她撅着下巴的肆意笑脸,那天是如此类似的一场雨。
“你不是不喜欢雨天吗?”那时候,我就那么问着。
“以前是不喜欢,现在就喜欢了。”她就那么说着。
。。。“如果我和她结婚。。。”怔的摇摇头,打断我这胡思乱想。
当我们回到刘姐店裏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茫茫夜色,瓢泼的大雨,激荡在地面上,溅起豆大的水花,泛起点点寒意。
狭小的屋子裏,隔绝着这一方天地,让屋外的一切与我没有半分联系。这让我心中不油得升起一丝温暖。也许这就是幸福吧。
我刚坐下没一会儿,忽然一束白光照进了店裏,接着一个披着红色雨衣的中年男人浑身滴着水走了过来,他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的屋檐下。
他皮肤黝黑,因为瘦,雨衣显得空荡荡的。白光是从此刻停在门口的电瓶车上发出的,倾泻的雨水在灯前落下,一阵阵哗啦作响。
我以为来的是房东,刚准备打个招呼。
他却不脱下身上的雨衣。只是翻下雨衣的帽子,我能清楚的看到,尽管穿着雨衣,他的头发依然全部都湿了。接着他掀开雨衣,从怀裏拿出一个不銹钢的圆形保温饭盒,对刘姐说道:“这是你的饭。”
刘姐到门口把饭接过,转头对我说:“这是我老公,你可以叫他王师傅。”刘姐介绍道,“他每天给我送饭。”
“这是来租房的小伙子。”
在和王师傅简单的寒暄后,王师傅对刘姐说:“我正去给别人换锁,你赶快趁热吃吧。”
“房东马上来签合同,不急,这么大的雨,我随便吃点就行了,以后下雨不用来送饭了。”刘姐柔声说道。
王师傅并未多言,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只是点点头,便骑上电瓶车,消失在雨夜中中。
不难想象,同样的电瓶车,晴天裏,刘姐坐后面,王师傅载着她,一起出行的样子。
有欢乐,有低谷,也需要为生活而奔波,但正如那每天的一粥一饭,朴实无华,却饱含幸福。这就是人生吧。
“除了公交车,以后你也用单车载着我吧,去湖边。”
樱花树下,你欣然的看着缓缓落在手心的樱花瓣,转过头,笑着对我说着。
“好。”我满心欢喜的应着。
如果我和你也有那么一天,该多好。
“嗒!”“嗒!”,随着一阵鞋踩着水的声响,一个有些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白色的旅游鞋,在地面留下一阵水痕。
“这是房东,很好的一个人。”他刚一进屋,刘姐便介绍道。
他抖了抖灰色外套和黑色裤子上的雨水,便和气的和刘姐打了招呼,然后和我打了招呼。
“这是要租房的小伙子,已经看过房了。”刘经理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我看房的过程。
一阵简单的寒暄,我对房东提出了我的要求,我希望能有一张桌子。遗憾的是,经过一番磋商,我们对桌子的部分没有达成共识,不过我还是决定将房子租了下来。
“房子绝对不允许养宠物。”在离开前,房东再次反覆的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