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家
切分完蛋糕,迟安的肚子已经吃得饱饱的了。
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迟安和朋友们也去了花园的角落放仙女棒。
这种仙女棒最讨女孩子喜欢,时惜惜一个人就放了很多,等放完后,四人一起坐在花园裏看星星。
顾臣年把家裏的天文望远镜搬了出来。
这个望远镜顾时毅前段时间给换了个口径更大,倍数更高的,透过这个望远镜看星星,能看得比以前还要清晰。
趁着时惜惜正兴致勃勃地研究望远镜,迟安和顾臣年被陆沐离拉着一起坐到角落裏,说要和他聊点“成年人的话题”。
迟安一听就知道陆沐离想聊什么。
从青春期开始,迟安就经常会在同班和同龄男生的口中听到类似话题。
包括但不仅限于“觉得哪个女生最好看”、“有没有喜欢的人”、“以后想和谁结婚”等等……迟安都听腻了。
趁着陆沐离刚打算开口引出话题,迟安抢在他前面道:“等等,我是寿星,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好好回答!”
陆沐离被噎住。
但想到这话题是他先提起来的,便只好道:“那你说吧,先讲好,我可不一定回答啊!”
迟安得意洋洋,回头看了一旁正在捣鼓望远镜的时惜惜一眼,凑到陆沐离耳边,悄声道:“这个问题你可以只对我一个人回答,我会帮你保密的,那就是——你到底喜不喜欢惜惜?”
“你说什么?”陆沐离声音大得连不远处的大人们都能听见,“迟安我什么时候说我……”
他意识到不能在大声了,连忙把声音压低:“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惜惜了?”
说完他还鬼鬼祟祟地瞟了旁边一眼,确定他的话没有第三个人听到。
“我猜你就是喜欢,”迟安得意地晃晃脑袋,“你看你,小时候就爱和惜惜黏在一块儿,后来长大了,惜惜都不爱搭理你了,你还是爱和惜惜黏一块儿,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谁说惜惜不爱搭理我了,”陆沐离不讚同地道,“上次被你说了一通,我就去问惜惜了,惜惜跟我说的和你告诉我的一样,确实是因为避嫌,‘男女授受不亲’,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和以前一样了,觉得还是和我们一起玩儿开心,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那是因为惜惜长大了,”迟安笑着打趣陆沐离,“你知道吗?女孩子面对喜欢的男孩子的时候会害羞、脸红、心跳加速,要是真喜欢你,她说不定都不好意思靠近你,现在她愿意和我们一起玩儿,说明她只把我们当‘哥们’。”
听迟安这么说,陆沐离又有点不高兴了,沈默下来。
“你就承认吧!”迟安看陆沐离急了,笑着用肩膀撞他一下,“我刚才说说的,是不是听到我说惜惜不喜欢你,把你当‘哥们’,你就不开心了?”
“谁、谁说的!”
被迟安这么一打趣,虽然陆沐离不愿意承认,但他发现自己心裏好像真这么想的,所以……他难道真的喜欢时惜惜?
陆沐离想起了自己刚才想和迟安探讨的话题:“所以呢?如果不开玩笑的话,你真心觉得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
“这个话题我好像和年年探讨过?”迟安摸摸下巴,“我当时说的是,喜欢一个人就是想靠近她,想和她在一起,想和她结婚,这还是我看过的电视剧裏说的呢!”
迟安从小看电视剧无数,陆沐离觉得迟安这么说应该是不会错了。
“所以你呢?你喜欢谁?”陆沐离终于问出了他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
“如果非要按这么说的话,我好像喜欢年年!”迟安摸摸下巴,“除了不能和年年结婚,我对年年的一切都满意。”
顾臣年刚才只是漫不经心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听到迟安这么说,他忽然抬起了头。
迟安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顾臣年能听到。
“我也喜欢和年年一起玩,要是年年和惜惜一样,忽然之间躲着我,我肯定也会很不开心,而且年年做饭还很好吃,学习成绩又好,还愿意天天给我补课。”
陆沐离悻悻然地道:“那是因为你们从小就在一起,感情自然比别人要好。”
“那不一样,”迟安说,“如果年年不是男孩子,我也愿意和他结婚的。”
顾臣年把视线从迟安的身上收回来,继续假装认真在玩手机,嘴角却不易察觉地轻轻勾了一下。
陆沐离目瞪口呆了一会儿,最后对迟安道:“其实我刚才想说的,还有一个情况能检验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是什么?”迟安很好奇。
陆沐离招招手,让迟安凑过来:“就是……你做那个梦的时候,有没有具体梦到过谁?”
“那个梦?”迟安想了想,立刻意识到陆沐离说的是什么。
“你有具体梦到过谁吗?”迟安先问陆沐离。
陆沐离摇头:“我梦到过小时候我妈妈买给我的玩具车。”
迟安:“你好重口……”
陆沐离:“你呢?”
迟安不好意思说自己梦到过小熊迪迪,还梦到过大白兔奶糖:“我当然是没梦到过什么奇怪的啦……都模模糊糊的,不清楚。”
迟安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顾臣年刚刚停下滑手机的动作,现在手指头又重新动了起来。
和小伙伴们在花园裏聊到八点多,迟安很开心,看时间差不多,顾时毅叫了老李过来,让他把迟安的两个小伙伴送回家。
至于迟安,迟沁月问了他的意思,听迟安说自己想留在顾家,她也没勉强,倒是牧林静也想留迟沁月晚上在家裏睡,反正顾时毅明天一大清早就要赶飞机出差,牧林静正好可以和迟沁月一起睡在客房裏,继续聊聊天。
最终迟沁月同意了。
牧林静叫了辆车,把宁琴冉和牧霍川两位老人送回家,二老临走之前还对迟安和顾臣年道,希望他们下次能到外公外婆家玩,迟安和顾臣年连连答应,才把二老送出门。
晚上迟安和顾臣年洗了澡,一起躺在小房间的床上,迟安忽然又想起了在花园裏和陆沐离聊起的话题。
“年年,”迟安翻身趴在床上,侧过脑袋问顾臣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好好回答我。”
“嗯,”顾臣年也转脸认真回视迟安,“你问。”
“今天我和小离在花园裏聊起……”迟安抠着手指,继续道,“他说想要知道自己喜欢谁,就看看自己做那种梦的时候,有没有梦到过什么人,年年,你有没有梦到过谁?”
顾臣年假装很认真地想:“好像真的有梦到过……”
迟安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一下提了起来:“谁?”
他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大漂亮的眼睛盯着顾臣年:“你梦到谁了?”
“我想想……”顾臣年故意没有马上回答。
这一刻,迟安好像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他也终于能理解当初陆沐离得知时惜惜不愿意和他们玩的时候,有多震惊失望了。
年年做那种梦的时候会梦到别人?
会是谁?
是他们班裏的班花吗?
还是上回和年年一起上臺发表过旗下讲话的校花?
好像无论是谁,迟安都不是很开心。
或者说,“年年做梦会梦到别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迟安很不开心了。
他到底怎么了?
该不会他真的喜欢上年年了吧?
漫长的等待过后,顾臣年终于慢慢说出了他的答案:“我不记得了,都很模糊,看不清。”
迟安悄悄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耳熟:“全都看不清吗?”
顾臣年摇头:“全都看不清。”
迟安彻底放下心来,在顾臣年的身边躺下来。
“小离好好笑,”为了缓和自己起伏不定的心情,迟安毫不犹豫地把陆沐离出卖了,“他刚才跟我说,居然会梦到小时候妈妈给他买的玩具车诶,我……”
迟安话说到这裏,忽然顿了顿。
他好像忽然意识到,换一个角度想的话,他在梦裏梦到的小熊迪迪和大白兔奶糖,似乎都是和顾臣年有关的东西。
虽然小熊迪迪是妈妈给他买的,但是他现在每每在家看到那只陈旧的小熊迪迪,脑海裏第一时间浮现的画面永远是和顾臣年相关的。
有时候是他躺在床上,顾臣年轻轻地给他盖被,顺便把小熊迪迪在他的脑袋边摆好,帮他把被角捻得四四方方。
有的时候是顾臣年把迟安睡着睡着无意识拨弄到地上的小熊迪迪捡起来,看迟安把它紧紧抱住,扬着眉尾笑话他:“都多大了,还喜欢抱着玩偶睡觉。”
也有他小的时候哭着想妈妈,顾臣年从口袋裏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吃吧,你不是说了吗?要把我当你的‘妈妈’,我就在这裏,你还哭什么?”
竟然每一个和小熊迪迪还有大白兔奶糖相关的记忆,都和顾臣年有关。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很喜欢顾臣年?
喜欢到做梦的时候,脑子裏都装不下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