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程述这次的考试就考一天,和平时考试模式差不多,早上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到四点,考场在南城的一所211大学。
期间闫阳全程护航,恨不得背个隐身斗篷跟着进去一起考。
好在考试顺利,程述如常发挥,他们的生活也慢慢的恢覆到最初的状态。
陪程述去拆石膏的那天,闫阳心酸地看着程述那条细了一圈的手,程述揉揉他脑袋:“医生不是说过一段时间就恢覆过来了吗?”
“那也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恢覆。”闫阳摸摸程述的手臂,又抬起自己的放在边上比了比,“都要和我的差不多了。”
待第二轮覆习开始时,他们成为了高三年级的学生。
南城的秋天,温度还是如同夏日那般,甚至更高,干燥得让人直冒火。但是高三的学生们已经顾不了这么多,大家全身心地投入到覆习中。
课程也变成连着上,两节课刚好能测一张卷子,
第二天上课讲卷子,自习课整理错题,每天如此。
闫阳也是一样的,他的成绩本来就不太稳定,高一高二这两年发生的事又多,在高三分班考试裏,他的成绩排在了班级倒数。
这让他警钟大响,意识到这样下去他和程述的距离肯定会越来越远,于是狠下心来,每天放学不是覆习就是刷题,学习力度从来没有那么强过。
程述的情况比他轻松,在十一月开启的第二轮覆试集训中,一中有13个学生获得了国内最高学府的保送资格,其中就有程述。
如果不是录取通知还没出来,学校早就全校通报挂横幅燃鞭炮庆祝了。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五傍晚,闫阳正在房间裏测英语听力,没写几题,手机忽然震个不停。
他点开瞧了眼,是强子给他发的前几天市裏联考的成绩排名表。
一个是全市考生排名,另一个是老师整理出来的班级排名。
闫阳直接点开班级排名表,捂着屏幕一点点往上滑,没滑几下他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两家自从那件事之后,就把中间隔着的围墻推了,在两栋洋房之间建了条连廊,方便走动。
再加上闫阳高三了,杨梅梅担心这俩孩子在家吃不好,索性也什么都不干,专心在家看孩子。
“小述,洗手吃饭。”杨梅梅擦干手,走到院子那喊了声。
程述正在给院子裏的花草浇水,闻言应了声,“好。”
待他走到餐厅,见只有杨梅梅一个人坐着时,楞了下,“阳阳呢?”
“喊了,没应。”杨梅梅嘆了口气,说,“估计戴着耳机背单词呢,我们先吃。”
程述没坐下,“杨姨,我上去喊他吧,饭菜凉了不好吃。”
“行,去吧。”
程述上了楼,在闫阳房间门口停下,敲了敲门,“阳阳?”
没有回应。
程述推开门,只见房间裏窗帘拉上,灯也没开,昏暗一片。
他走到床边坐下,打开床头灯,推了推床上把自己包成一条蚕蛹的闫阳,看着他漆黑的发顶轻声说:“吃饭了。”
闫阳往被子裏缩,把自己埋得更深了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裏传出来,“不想吃。”
“学习太累了?”程述连带着被子把人抱在怀裏,吻了吻闫阳的发顶。
感受到脑袋上传来的柔软的触感,闫阳再也憋不住,从被子裏钻出来,抱着程述呜呜哭了起来。
“小述,我怎么办啊……”闫阳抱着程述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我怎么学都进步不了,怎么办啊……”
程述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哪裏没进步了,你这次月考都前二十了,这还没进步呀。”
闫阳摇头,“学校裏的,不算数。”
“怎么就不算数了,强子听见你这么说,要哭晕在厕所了。”程述嘴唇抵着闫阳耳尖,“现在才十一月……”
“明天就十二月了。”闫阳闷声纠正。
程述笑了,“那就还有半年时间才高考,时间还长,能做的事情有很多。我们慢慢覆习,一步一步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闫阳不知不觉被安抚住了。
待程述带着闫阳下楼时,杨梅梅正打算把菜放进热好的蒸箱裏保温,看见他们下来时楞了下,心说这么快。
“妈。”闫阳才哭过,声音听着很软。
“欸。”杨梅梅应了声,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捏捏他的脸,“多吃点吧,一副可怜样儿。”
“才不可怜呢。”
“是是是。”
“妈,我明天想和小述出去玩。”闫阳咬着筷子说。
“去哪呀?”杨梅梅问。
闫阳瞅了程述一眼,说:“深城,去海边玩。”
“可以呀。”杨梅梅笑道,“正好你爸这两天喊我去他那边呢。”
闫春光这段时间一直在榕城出差,一个月只能回个一两次家,每次打电话回家都不忘喊老婆过去陪陪他。
“那就这样决定了!”闫阳掏出手机,“我帮你买票!”
“别买大清早的昂,你妈我可起不来。”杨梅梅点他。
闫阳仰头拍拍胸膛,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模样。
晚上闫阳在房间收拾出去玩要穿的衣服时,房门响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程述,结果门开后看见老妈。
“收拾行李呢?”
“是啊。”闫阳拿起两件t恤转身问老妈:“妈帮我看看带哪一件?”
杨梅梅坐在床边,看着儿子受伤那两件衣服,一件黑白拼接,另一件是绿白宽条纹的样式,思索了下,说:“绿色那件吧。”
闫阳听罢咧嘴笑,“我也是更喜欢绿色这件,那就它了。”
说完就把绿色t恤扔在地上摊开的行李箱上。
杨梅梅视线也跟着衣服落下,看见躺在地上的那个22寸行李箱,有些惊讶:“带这么大个箱子,不是两天一夜?”
“噢,”闫阳还在衣柜裏埋头找适合去海边穿的裤子,头也不回地说,“这个是我和小述一起用的,等他来了把他的行李放进去,两个人用刚好了。”
杨梅梅蹲下把儿子乱扔在行李箱裏的衣服折起放好,犹疑地开口:“阳阳。”
“嗯哼。”
“在外面玩要註意安全。”
闫阳终于翻出一条米白色的长裤,闻言只以为老妈让他註意在海边玩不要随意下海游泳。
今年入了秋后温度飙升,十一月末了还有二十七八度,月中的时候还有新闻报道游泳溺水事故,于是闫阳点头应道:“知道啦,我们只是在海边逛逛,不会胡乱下去游泳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梅梅嘆了口气,她当然知道儿子不太喜欢游泳。
“那是啥意思?”闫阳只觉得奇奇怪怪,蹲下抱着膝盖问老妈。
看着一脸坦荡荡表情的儿子,杨梅梅也不好意思多说,只留下一句“我是让你註意安全,各个方面的安全。”便离开了。
闫阳一通想下来快要被安全这俩字绕晕,註意安全不就是要註意各个方面的安全吗?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安全?
等晚些时候,程述拿着自己这两天出去玩的行李过来了,闫阳和程述说了老妈这个“安全”论,问他知道老妈说的啥意思不。
程述垂眸抿唇笑了下,说:“我也不知道。”
“是吧,奇奇怪怪的。”闫阳看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的程述,玩心大起,走过去直接趴在了他的背上。
程述侧头,鼻尖在他脸颊边上蹭蹭,闫阳也学着他蹭,不过他是用半边脸蹭,差点没把程述蹭得摔地上。
程述拍拍他手,让他别闹。
闫阳傻笑了会儿,小声地在程述耳边说起了话,“我跟强子说明天要去玩,他说他也要一起。”
“来呗。”程述把行李箱拉链拉上,站起来转身和闫阳面对面抱着,“人多点热闹,玩得也开心。”
闫阳嘟着嘴在程述脸上吻了下,“我还以为你也想和我二人世界呢。”
程述笑着亲闫阳嘴角,“我现在还不急着二人世界。”
“喔!”闫阳看着程述直挺的鼻梁,心说我挺急的。
他们买的是早上七点的高铁票,这就意味着要早起赶去高铁站,俩人也没敢闹太晚。
闫阳也闹不了太晚,主要是这段时间的学习真是把他的精力耗尽了,再加上今天情绪起伏有点大,他窝在程述怀裏没多会儿就睡熟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坐上了前往深城的动车。
从南城到深城,动车也就一个小时,跟在南城从城西到城东的地铁时间差不多,吃完早餐消会儿食就到了。
而从高铁站到他们今天要去的景区就远了,平时不堵车都得一个多小时,更别提今天是周六,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开了两个多小时,等他们到达酒店都中午了。
办好入住手续拿房卡,闫阳进去就瘫在了床上,连背包都没卸。
程述过去帮他把包卸了放床边的沙发上,开了行李箱拿衣服去洗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闫阳已经不在床上了,程述往阳臺看了眼,果然,刚刚瘫在床上的人现在躺在露臺躺椅上。
躺椅很大,把闫阳整个人遮得很严实,只露出搭在扶手两边的细白手臂和黑乎乎的发顶。
听见房裏的动静,闫阳坐起来,拧着身子回头笑着冲程述招手:“这儿!”
程述笑了下,走到闫阳旁边停下。
闫阳瞅了他一眼,自觉往椅边挪了挪,大声‘嘀咕’:“还说我是黏人精,我看你才是呢。”
程述闻言笑了起来,在闫阳空出来的位置坐下,把人揽在怀裏,承认:“我只黏你。”
他们住的是一间临海的假日酒店,房间的露臺巨大,不用出门,坐在露臺的躺椅上就能看见大海。
而且今天的天气还很好,晴空万裏,海水泛着和天空一样的颜色,从他们这看去,可不就是水天一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