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似乎早有准备,一手扳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就要往巷子裏拖。
闫阳到底是个青春期的男生,别的不说力气还是有的,除了刚开始被人从后面偷袭吓蒙了之外,这会儿反应过来了,胳膊一使劲儿,手肘狠狠往身后的人的肋骨上撞。
男人痛呼一声,怒骂:“妈的这□□孩!我草你妈!”手下一个蛮劲,拽着闫阳往墻上死死地摁着,原本扳着闫阳肩膀的手顺势移到他的咽喉,用了狠劲儿死死掐住。
闫阳手肘越往他身上撞,他便掐得越用力。
被摁在墻上的人很快就没了力气。
“行了,我们这次不是要把他掐死的。”
扼着喉咙的手逐渐松开,闫阳被男人摔在地上,他大口喘息着,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
这条巷子裏面没有路灯,这会儿只有胡同那儿的灯光映进来。
“你们要做什么?”闫阳哑着嗓子问。
“弟弟你放心,我们不做什么。”刚才掐闫阳喉咙的男人操着一口不怎么流利的普通话,继续说:“我知道你家很有钱。”
“憋扯些有的没的,赶紧干正事。”站在后面的那个男人说。
“草你个死瘸子,凈他妈会让我干事。”男人把坐地上的掏出兜裏的小刀,蹲下,小刀抵在闫阳颈侧,恶狠狠地在他耳旁说:“起来!””
贴在颈侧的刀片冰凉,闫阳扶着墻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外面的胡同道上,贴在颈侧的刀也从脖子转移到了侧腰。
男人一只手拽着他,低声威胁道:“别特么给老子搞花样,你猜是你喊人快还是我手裏的刀子快!”
天气冷,这个时间点儿胡同裏只有路灯,压根没什么人。
走在闫阳前面的是个瘸子,走得不快,闫阳被刀尖抵着慢吞吞地在他身后跟着走。
期间闫阳也看了眼拿刀抵着自己的男人,对方十分谨慎,脸上戴着口罩和雷锋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二八胡同裏的大榕树是个三叉路口,从外面胡同口进来,到闫阳家得从榕树底下过,然后右转进巷子。
待三人走到榕树底下时,闫阳看到他家巷子那边儿出来个人。
这人出来的一瞬间,他感觉到旁边拿刀抵着自己的口罩男动作瞬间僵硬了,包括前面走着的瘸子。
几个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盯着前边出来的人。
随着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看清那人的脸闫阳呼吸都静止了,居然是周却!
闫阳顿时垂下眼眸,不敢露出异样,他怕连累周却。
周却似乎没有发现这几个人的不对劲,走到一半还低头玩着手机从他们边上走过。
瘸子松了一口气,朝口罩男喊了声:“走。”
口罩男握着刀子往裏戳了戳,低声说:“别他妈想着喊人,走。”
闫阳僵硬地走到自己家门口,刀子在背后戳了戳,口罩男喊:“开门。”
那瘸子戴着个口罩,也站在旁边盯着他。
闫阳抖着手输密码,旁边的口罩男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栋小洋房,“啧”了声,“真他妈富的富死穷的穷死,死瘸子,你这回探的点儿不错,人也好收拾。”
瘸子从鼻尖哼出一口气,没理他。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草你娘!”口罩男劈头给了闫阳一耳光,“密码!”
闫阳死抿着唇,余光突然瞅到撑在自家墻头上的人,周却沈着脸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他不知道周却要做什么,深吸一口气,说出密码。
瘸子靠着门把密码摁了,门‘嘀’的一声打开。
口罩男摁着闫阳进去,反手把大门拍上,转头看到院子裏边摆着的装饰就开始爆粗,顺带还踢了闫阳一脚:“妈的老子的钱都他妈到你们这些人兜裏了,草!”
瘸子看了闫阳一眼,说:“我不要你的命,我就是要点钱。”
“死瘸子你他妈装什么装,”口罩男呸了声,拽着闫阳上臺阶,“早他妈盯上人家底了还装,开门!”
也不知道是进了门,还是闫阳这一路都表现得太弱太好拿捏的缘故,口罩男对闫阳已经放下了大半警惕,觉得闫阳彻底跑不掉了似的,说完这句话就把他往前推了一把。
闫阳撞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回头看靠在栏桿上满眼阴沈盯着他的瘸子,又看了眼撑着栏桿打量着他家装饰的口罩男。
抖着手在指纹识别锁上一摁,门打开那一瞬间,闫阳猛地往裏冲!
口罩男眼疾手快,没想到这逼东西都到这儿还敢反抗,硬生生用胳膊卡着门缝!
瘸子冲着门踢了一脚!闫阳抵不住两个成年男人推门的力道,快要撑不住了,门缝也被推得大了些。
口罩男气得笑起来,借着力道从门缝挤了大半身子进来,手裏握着刀就要往闫阳那个方向戳!
只是这手才刚举起来,就被裏面的人自上而下狠狠抽了一闷棍!
剧痛传来,口罩男瞬间握不住手裏的短刀。
“草你吗瘸子他妈裏面还有人!”口罩男想把手抽出来,却被裏边的人抓着狠狠抽了几棍!
闫阳在旁边甚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恐惧和疼痛都能使人潜力大爆发。
口罩男眼看瘸子扔下他往外跑,顾不得其他,一使劲竟然硬生生把手抽出来,撒腿往外跑。
闫阳在门被合上的那一刻,虚脱般的坐在地上。
周却去开了灯,提着棍子去把院门关上,回来后在闫阳旁边蹲下,看他满脸的伤,把人扶到沙发上。
然后拿出手机,搁耳旁打电话。
闫阳脑子懵懵的,能听得出周却在报警。
电话挂断之后,周却在他旁边坐下,想拍他的背,却又不敢碰,嘆了口气,说:“我报警了。”
闫阳点点头,讷讷地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