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夏致就像只炸毛的猫。
他一咂摸,觉得他俩的行为活像俩小学生比赛。
他好像突然知道秦谦立笑什么了。
他笑我是小学生!!
——
去的时候是骑车,回来是走路,夏致觉得自己腿都快折了,把东西一安放好就倒床上睡。
等他醒来的时候都大中午,饭是早上就煮好的稀饭,宁城人夏天就爱吃,菜就很随便,但要是泡菜才是最下饭的。
吃完午饭,夏致把药吃了又接着睡。昨晚大雨倾盆,他担忧着花园裏刚种的花,没怎么睡着,现在倒是有时间补觉。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个梦,梦到十岁那年的事。
夏父夏母以前是和他人合伙,结果那人欠下赌债,把钱都卷跑了。他们前几年忙着还债,后来又忙着发展,精力不济。
夏雨和夏风都上高三了,整日忙着学习,压力也大,平时的小假也待在学校裏冲刺高考,家裏只有夏致和保姆。
夏爷爷不知道从哪裏知道这件事,给夏父去了个电话,说要亲自养夏致。
夏致也是在那年夏天坐着面包车来的宁城。
车上又闷又吵,夏致坐在夏爷爷的怀裏,也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在夏爷爷肩上。
夏爷爷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声音慈祥安宁:“夏天来了。”
夏爷爷爱花草,他跟着到院子的时候,院裏开满了娇艷的花。
他叫不上名字,只是被这风景惊艷了。夏奶奶早在院裏等他,看他睁着大眼睛,亮晶晶地,心裏欢喜,就随手摘朵花戴他耳朵上。
夏爷爷痛心疾首,活像宝贝被人糟蹋了,但还是勉强扬起笑容:“好看!好看!”
不知道说的是花还是人。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夏爷爷拉着到处串门。
最先去的就是对面的黄奶奶家。
黄奶奶的丈夫早年间就去世了,她独自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夏爷爷说她吃了很多苦,就是不服输,要强得很。
“孙子,等会你就对她使劲笑,乖乖喊黄奶奶,剩下的我来。”
夏致不懂爷爷要干什么,但知道要听话,认真地说:“好的。”
黄奶□□发全白了,脸上全是岁月的痕迹,但是精气神高,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夏老头,来干嘛。”
“莺儿啊,我孙子最近来玩,带他认认人。”
夏爷爷把夏致拉到黄莺面前。
“黄奶奶好!”声音特别响亮。
夏致长得好,唇红齿白,还有些脸上婴儿肥,绝对是老人都爱的模样。
“乖孩子,过来让黄奶奶看看。”
夏致亦步亦趋地走到她跟前,然后被捏住脸。
黄莺手糙,收着力,没把夏致摸疼,就是有些痒。
“我孙子乖吧。”夏爷爷洋洋得意。
黄莺“切”一声,从兜裏摸出个红包,抓过夏致的手,交给他:“黄奶奶给你的小红包,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然后对乐呵呵的夏爷爷道:“你孙子长得好啊,不随你那个臭脾气。”
夏爷爷也不恼,知道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跟谁说话都这样,一个人也是过得苦。
“以后常来黄奶奶这儿玩。”
夏致能感觉到黄奶奶很高兴,自己也高兴起来:“好。”
接着又去了好几家,都是夏爷爷年轻时的好友。无一例外都很喜欢夏致,给了红包。都欣羡夏老爷子有这么个乖孙,不像自家那些个调皮蛋。
夏老爷子炫了一遍娃,身心舒畅,满意地打道回府。
到家依旧神清气爽,跟夏奶奶说话也多了份自得:“那些老家伙都羡慕我这个乖孙呢。”
夏奶奶乜他一眼:“早几年你还气得牙痒痒,这就好了?”
“谁让他们都跟我炫孙子,不知道从我这骗了多少红包钱。今天终于收回来了,那一个个拿得还心甘情愿。”
年纪大了就是讲究儿孙满堂,天伦之乐。老头们平时没什么比的,就是下棋钓鱼,那在孙子的比拼上根本不值一提。
开始还是比谁有孙子,后来比哪个孙子乖巧能干。
夏风夏雨出生后是爸妈在带,夏老爷子失去一次炫耀的机会,被那些老家伙笑了好久,也眼馋。一把夏致接回了就去反击,扬眉吐气。
就是一群老小孩。
那一天,夏致兜裏揣满红包,数钱的时候楞楞的。
他好像突然暴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