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时间温夜脑脑海一片空白,盯着那银色的锁链,整个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试图去转动脚踝,却发现膝盖以下根本不听使唤。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简直是久违的熟悉,被困于轮椅的不甘如同蛰伏在暗夜之中的猛兽,甚至让他心生畏惧。
“季沈川……”温夜的声音是自己都没想到的嘶哑和颤抖,他紧紧的抓住柔软的靠枕,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用尽所有力气声音仍旧轻微到听不见:“季沈川!”
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季沈川端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神色平静淡然:“顾遇说你该醒了,我还不信。”
他的模样过于坦荡自然,仿佛之前返祖人格在清晨消散时温柔平淡的问候。
但温夜却敏锐的从中察觉到了他的紧绷隐忍,这让季沈川看起来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无形中极具压迫感。
他看着这样的季沈川,又看向脚踝上的锁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同样是从爆炸现逃生,温夜此刻虚弱的连起身的力量都没有,但季沈川却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穿着随意的居家服,衬衣的扣子随便扣了两颗,露出了线条悍利的肌肉,强势中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浪荡,加上骨子裏的野性,给人一种被野兽盯上的危机感。
“饿了么?先吃点东西。”
季沈川走到床边,将温夜小心扶到自己怀裏,靠在自己肩头,随后将牛奶送到温夜唇边。
骤然起身带来的眩晕感让温夜软软贴在季沈川颈窝,牛奶中几不可闻的腥甜让他不由的想侧脸避开。但他此刻太过虚弱,根本无法反抗季沈川的力道,被迫仰着头喝了好几口后,干瘪的味蕾才逐渐恢覆,隐约尝到了其中淡淡的果味。
是青提。
“知道你不喜欢牛奶。”季沈川轻柔的用指腹擦拭掉温夜唇边的奶渍:“所以特意做的青提奶昔,不过要忌口,一天只能喝一杯。”
温夜嗜甜,不反感这个味道,但他还有其他的话想要问。
“你……”
“先喝完,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季沈川微微捏着他的下巴,温柔不容拒绝的将奶昔餵了进去,温夜小口小口吞咽的模样让他的双眸更加深邃。
等一杯奶昔喝完,温夜才轻轻的舒了口气,那气息浅淡的让人无法抓住。
顾遇说他太虚弱了。
卧床三年把早些的底子败了个干凈,醒来之后又风波不断,本就残破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季沈川低头看着他,整个人白的如同薄纸,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碎掉。
他轻轻拍着温夜的背,将人全然抱在怀裏,让他能靠的更舒服些。
温夜在他颈窝微微蹭了蹭,他冰凉的肌肤贴着季沈川,对方肌肉厚实坚韧的触感透过带着阳光干燥的气息将他全然包裹其中,让人非常的贪恋喜欢。
他原本想要问很多事情,医院的后续、季沈川的病情、自己的腿还有锁链的事情,但很快神智就模糊起来,眼皮沈重的根本抬不起来。
“睡吧。”季沈川轻柔地抚摸过他的脸颊,在他浅淡的双唇上印下一吻:“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等温夜再次睡熟,季沈川静静的坐在床边,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仿佛昏暗中的雕像,不知过了多久,床头的手机响起,他才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回床上,拿着手机和空了的杯子走出卧室。
温夜睡的昏昏沈沈,他的身体太过虚弱,需要大量的睡眠来补充,大部分时间都是靠营养针维系,偶尔醒过来就会看到守在床边的季沈川,然后就会尝到一些青提味的点心或者奶昔,然后再沈沈睡过去。
长久的睡眠也并不安稳,各种前尘往事纷乱无序,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只有四五岁,小心翼翼的给绣球花浇水,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天天泡在实验室。
最为清晰的记忆则停留在了他和季沈川关系彻底将至冰点的晚上。
那个时候他把季沈川捞回了温家,手把手的教他如何破解那个后妈的路数。
二十出头的季沈川学习能力非常逆天,举一反三的能力也非常强,非常快的发现温夜在利用他的事实,并且利用依山开发区的事情反将了温夜一局。
温夜早就看中了依山开发区中的燧火反应原料,打算在那裏修建自己的研究所,但那地区早就被季氏拿下,因此他才设计让季沈川和继母鹬蚌相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不想季沈川在招商会上临阵反水,将地区开发权死死的握在了自己手裏,并且利用这个和温夜谈判。
彼时的季沈川眉梢眼角都带着得意炫耀,隔着办公桌凑到温夜面前,混账且不着调:“现在我有追求你的资格了么?”
温夜沈默的看着他。
季沈川蹬鼻子上脸:“你同意的话,依山就是聘礼。”
温夜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许久嗤笑一声,捏着他的下巴满眼俯视:“一个依山就当聘礼?那你连我的一根手指都摸不到。”
季沈川虽然拿下了依山开发区,但开发投资的资历太浅,于是每天舔着脸蹲在温夜办公室求指导。他聪明、狡黠、心眼如同马蜂窝又好学,教学过程经常会变成另类的斗智斗勇。
那段时间搞得温夜看见自己办公室就头疼,宁愿天天蹲在广海大学教一帮清澈美丽的大学生也不想看见某张欠揍的脸,并且因为对季沈川的ptsd,在收研究生时一眼就相中了时池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