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夜并没有在意地上翻滚的人,对上阮风玉有些躲藏的眼神微微扬了扬眉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阮风玉心情差到了极点,他轻柔的用食指和无名指轻轻扫过温夜的鬓角下颌,遗憾道:“稍等我片刻,我去清理下碍事的人。”
“不用,你在这裏清理也一样。”温夜无所谓的扫过他,如果不是因为手脚被束缚,很有可能还会换个更舒适的双腿交接的姿势。
他对血腥暴力冷漠随意的态度如同烈酒刺激到了阮风玉,甚至让他有种同道众人的满足感,欣然转头去看向那个狂热的瘾君子。
“你想要救命的药,对么?”阮风玉走到那痛苦挣扎的瘾君子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力道之大能听见骨头挤压的声音:“来,我给你。”
说着他从口袋裏掏出巴掌大的密封袋,裏边装了几颗水滴状的透明液体,在这种刺眼的灯光下泛出一泓七色光芒。
温夜微微瞇眼,认出了那液体的模样。
阮风玉做了家主后似乎从来都不掩饰自己对血腥凶残的追求,只见他在对方极度渴求中一点点碾碎了透明的胶囊,任由对方伸长了舌头去接——然后接了个空,液体直接落在了水泥地面,快速的洇了进去了。
瘾君子见状立刻的爬起来用舌头去舔那片水渍,癫狂的模样如同被饿了几天的疯狗看到了骨头。
温夜眼睑微垂,避开了完全泯灭人性的一幕。
阮风玉却被他那狼狈绝望的模样取悦道:“你刚才用那只手碰了阿夜?”
瘾君子惊慌的后退,像是终于意识到了阮风玉的可怕:“我……我没有碰到温先生……我……我用衣服裹着他带出来的!求……求您!”
阮风玉的笑容如同慈悲菩萨,却让他浑身战栗:“那也不行,我都还没抱过阿夜,放心,我是医生,剁掉你胳膊之后会给你止血,不会让你死的。”
“不……不,是您让我带温先生过来的,说带过来就给我药的!您不能这样对我——您不能!”
眼见阮风玉真的步步逼近,那瘾君子双手抱头,惊恐的往后蹭,仿佛自己面前的是魔鬼撒旦。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裏的时候,一个平静冷漠的声音救了他:“你杀了他也没法弥补1.0燧火反应的缺陷,何必呢?”
温夜淡淡的扫了阮风玉一眼,闭目养神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阮风玉被看破小心思,有些尴尬的耸了耸肩,黑暗中就有人无声的走了出来将那吓到快尿出来的瘾君子拖走了。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阮风玉那装着胶囊的密封袋放在温夜手中,深情款款:“那阿夜会帮我弥补1.0材料的缺陷,对不对?这样他就不会这么可怜了。”
温夜垂眸看着那胶囊:“你脑袋是秀逗了么?当初是我亲手下令销毁了它,一个不该出现在世上的残次品竟然能让你这般得意,吃相真难看。”
阮风玉握紧了拳头,本想说什么,后来无所谓的摊开手:“罢了,我想你也会这么说。”
温夜没搭理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等我带你回到了阮家,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到时候你一定会帮我的。”阮风玉微微附身,将温夜打横抱起来:“现在我们该离开这裏了。”
他刚往外走了两步,安静顺从到让他有些怪异的温夜突然开口道:“季沈川在我身上放的有定位器,卫星导航的那种。”
阮风玉脚步一顿。
温夜声音竟然带着点愉悦:“你猜门口的那些守卫够他洩愤么?”
“我知道他能打。”阮风玉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带上了不确定:“但为了迎接你,我也是费了些功夫的,他还是嫩了些。”
不想他话还没说完,黑暗中传来枪支上膛的声音,季沈川从黑暗中一点点走了出来,身上带着浓厚的血腥气,像是一头被抢走伴侣的头狼。
“放开他,我留你个全尸。”
周围的打斗声随着季沈川的出现开始逐渐激烈起来,能听见消音器后的子弹声和闷哼声围绕在他们周围。
温夜直到此时才抬眼看向季沈川,甚至颇有闲情的调侃:“很有先见之明的决定。”
他对季沈川亲近愉悦的态度瞬间激怒了阮风玉,用力将人禁锢在怀裏:“我还以为季大家主会上演孤胆英雄呢?原来也会带打手啊。”
季沈川深深的看了眼温夜,那双眸中的覆杂压抑让温夜有些意外,随后对上阮风玉:“这是你第二次染指我的人了,阮风玉。”
“我收回上一句话。”季沈川一步步逼近,单手从后腰拔出短刀:“我不会给你留全尸,我会把你的骨头拆成206块,然后寸寸碾断。”
阮风玉回以挑衅的目光:“你想杀了我?我想阿夜不会同意的。”
现在的形式明显对他不利,他可没有像季沈川那样野兽般的身手,但他有保命的的底牌。
阮风玉低头对着温夜耳语了几句,温夜原本闲适平静的目光闪过一丝明显的杀气和愤怒。
“怎么样,阿夜?现在你选他还是选我?”
温夜垂着头,微长的发梢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季沈川早就被眼前一幕刺激到眼红,转瞬收枪,持刀眨眼冲到了两人面前。
他不想阮风玉的血溅到温夜身上,更准确来说他不想看到温夜身边出现任何其他男人的东西,而近身肉搏他又绝对的信心将阮风玉打到爹都认不出来。
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戛然而止,表情从空白再到震惊,最后完全是不可思议的暴怒,宛如风头正盛时被人迎面扇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温夜不知何时解开了身上的束缚,挡在阮风玉面前,一把只有食指长的透明短刃迎面架住了季沈川的短刀,但温夜无法接住季沈川手劲,握刀的手心五指被震出了鲜血,鲜红在白皙发光的皮肤上反覆盛开的红玫瑰。
但他看起来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头也不回的冷声道:“要走就趁现在,不然那我也救不了你。”
阮风玉已经甚至已经做好了和季沈川硬扛的准备,完全没想到温夜会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帮自己,紧接着从内心升出一种极其强烈的失败不甘。
明明他是被温夜保护的那个,但看向季沈川的眼神却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求偶失败被拒绝的狼狈雄性。
他透过眼镜愤怒的盯着季沈川,而后者正用一种恨不得现在就撕了他的阴狠表情死死的盯着他,然而在他们中间的温夜面色苍白,看起来羸弱不堪却如同两人都无法跨过得高墻。
“快走!”
“我会回来接你的。”阮风玉极其不甘心打了后撤的手势,剩余为数不多的人迅速掩护阮风玉往黑暗中退去。
季沈川本能想追,但温夜根本不给他机会,甚至甘愿为阮风玉断后,攻击的姿势又快又狠,那样微小的凶器在他手中竟然拿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危险性,逼得季沈川生生后退几步。
直到仓库外传来汽车发动奔驰的声音,温夜紧逼的速度才慢了下来,被季沈川一把握住手腕,制住双腿双脚压在怀裏。
他就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肌肉紧绷到青筋暴起:“理由。”
温夜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手肘一抬撞向他的麻筋被迫他松开后竟然转身往仓库另外一边车奔去。
季沈川哪裏会给他机会,一把将人拽了回来,想也不想用力劈想他的后颈!
“唔——”温夜一声闷哼就瘫软了下去,被季沈川一把接在了怀裏,紧接着打横抱起来。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低头看向温夜的眼神像是个求而不得后强取豪夺的疯子。
“如果你不能看向我,那我就用自己的方法让你只能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