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是群居动物,热恋期或者发情期的配偶会恨不得全天都黏在一起。
季沈川的体温比他高不少,也或许是他身体孱弱,隔着病号服那健壮热烈的温度都围了上来,竟然真的让温夜生出了一丝困意。
把人赶走他也会想办法再跑回来的,现在已经是凌晨2点了,温夜放弃撵人的想法,沈默几秒之后也躺了下来。
季沈川立刻上蛄蛹到他身边,八爪章鱼般将人圈子在怀裏,轻嗅着温夜的味道,沈沈入睡。
大概是很久没有这么暖和的睡着过了,温夜竟然也来不及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闭上眼没半分钟也沈睡了过去。
兵荒马乱的一晚终于落下帷幕,温夜似乎在梦中听见风穿过花海的声音,尽头传来模糊遥远的歌声,让他觉得熟悉又依恋。
他想要去追寻那歌声的出处,却发现自己深陷泥沼,根本无法动弹,剎那间泥沼漫过整个花海,将他吞噬殆尽!
温夜瞬间睁开了眼,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时钟已经指向了9点方向。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一条健壮结实的手臂横贯腰间,被子下两条腿都嫌少的盘着自己,稍微动一下就盘的更紧,导致他浑身上下能动的只有脖子。
某个睡的香甜的混蛋还紧紧的贴着他的颈窝。
怪不得会做噩梦。
他空出一只手直接拍向季沈川的脑袋:“起来!”
季沈川挨了一下也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起,还非常不要脸的吧咂嘴蹭人,迷迷糊糊道:“还早,再睡会……”
九点了还早!
温夜正准备推开人,突然死死的盯着季沈川:“你好了?”
可能是他的视线杀意太浓,季沈川装睡也装不下去:“啊?什么好了?”
这模样明显就是没事,昨晚那一出说不定就是这混球为了睡一张床搞出来的恶作剧!
那自己那心软迁就的模样算什么?!
温夜瞬间心头火起,一胳膊撞向季沈川心窝逼迫人松手,翻身坐在他身上,一把掐住他脖颈,咬牙切齿道:“昨天好玩么?”
季沈川被他这杀气腾腾的模样吓到了,一时间都没敢反抗:“我昨晚怎么了?”
难道自己睡相不好?还是说自己把温夜给强了?
不能够吧,按自己的时长,如果真强了温夜现在就不可能醒过来。
他的模样虽然心虚,但看起来茫然无辜的模样确实不太像装的,就温夜对他的了解,演戏也演不了这么真实。
温夜皱眉问道:“你不记得了?”
他可是因为那无辜可怜可爱的模样心软了好几次,甚至后悔放任季沈川走进自己的世界,让他几次在生死间徘徊。
吉光片羽在季沈川脑海中闪过,季沈川努力的回想自己昨晚都干了什么会让温夜有掐死自己的冲动。
自己昨天在手术臺骗温夜亲了自己,然后把人安排在了自己身边,看着他睡觉,然后……,放大的脸,湿热的脸庞……
所有的场景瞬间电脑错乱,季沈川觉得自己脑子如同千万根钢针扎进去搅拌一样,痛的全身发抖,蜷缩成一团,这种精神攻击的疼痛换个人大概已经嚎啕惨叫开始自残了,但季沈川硬是咬紧牙关没吭一声。
“季沈川!”温夜连忙松开他的脖颈,紧紧的压制住人防止他伤到自己。
“看着我!季沈川!不要去想了!”温夜死死的掰住人的下巴直视自己:“深呼吸!”
他的话语柔和镇静带着不容拒绝的引导,季沈川跟着他的指引,几次深呼吸之后变成了急促的喘息,慢慢的舒展开身体。
“我……昨晚怎么了?”
温夜沈默了片刻:“睡觉打呼、磨牙。”
这直接让季沈川不淡定了:“不可能!”
温夜冷静的补刀:“还放屁。”
季沈川待在原地,寸寸龟裂风化。
——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温夜是个工作狂,所以沈迷温柔乡想罢工的季大家主也被迫变成了工作狂,在10点的时候吊着石膏胳膊和老板娘一起出现在了研究所门口。
温夜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进了实验室,季沈川宛如望夫石,痛定思痛后把办公室挪到了实验室门口,亲自给实验室看门。
“哟,总裁变保安,温先生是篡权夺位成功了么?”花白穿着某二次元联名情侣衫,在研究室还带骚气的金框墨镜。
季沈川看着实验室裏专心致志的温夜,只分给他了一眼:“你穿的什么玩意?花家是把你卡冻结了?”
花白给了他个你不懂的眼神:“这是年轻人的时尚,小水子给我买的,你们老年人不懂。”
季沈川颇为嫌弃但懒得搭理他:“你知道阮恛这个人么?”
“阮风玉他小叔啊。”花白叼了个棒棒糖:“外边都传言他是个怂包,靠茍上位,不过我爷爷有不一样的看法。”
花家虽然不在上三家,但也是豪门世家中少见的百代家族,真数起来底蕴比上三家还深厚些,对很多人和事也有自己的了解途径,季沈川初期在扎根花白没少帮忙。
“阮恛也是少见的少年天才,不过是针对心理犯罪学这部分,据说后来又去学了催眠什么的。反正只要不争家主的位置,主家也支持旁支弟子扩展其他行业巩固家族地位。”花白把棒棒糖咬的嘎嘣响:“但是修心理学……怎么说呢,考试能及格的大多都是变态,满分的大概是变态他祖宗。[1]”
“据说他的研究试验弄死过不少人,据说曾引诱过数十名少女自杀,那些少女被救下后还疯魔似的自戕,仿佛死亡就是救赎,狂热到根本不正常。阮家为了平息事态把他送出国了一段时间,回来后正常了不少,还去广海大学进修读研,进的好像就是温夫人的实验室。”
“温夜的母亲?”
“我记得是。”花白点了点头:“温夫人可是很有名的材料学教授呢。”
“那温夜……”季沈川看向温夜:“走向这条道路是因为他母亲么?”
“应该是吧。”花白对温家的事情了解也不多:“爷爷说温先生的父母是他们中间少见的清凈人,对人温和,商业争斗也非常光明磊落,对孩子也非常保护,据说他们在的时候从没要求过温先生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交际场合,只说希望孩子们能做自己喜欢的就好。”
可清凈人不适合这样的覆杂的浑水,不然两人怎么都会英年早逝呢。
这种共识让两人都有些沈默。
花白敲了敲季沈川的桌子,神秘兮兮道:“小水子和我说,他感觉温先生是在意你的,但因为某些心结所以才一直压下自己的感情,我猜测这个心结和温先生的家世有关。”
季沈川一挑眉,意思很明显,时池渺能说出这种话?
“单纯的人直觉才最准。不要小看我们小水子。”花白不满的替时池渺正名:“我后来去仔细调查过,温先生的养父养母也是非常温柔开明的人,你站在温先生的角度想一样,慈爱温暖的父母为了保护他死在了他面前,亲生父母也好的没边,但也因为他早逝。得而覆失大概比从来没有过还要让人难受。”
季沈川内心一动。
“有心理学家说,人终其一生都在弥补自己年少时的亏欠,可温先生应当是相反的,少年时期过得比所有人都幸福,但亲近之人却都因为自己的缘故早逝离去,他那样的人……会很内疚吧。”
“你是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花白也看向实验室的温夜:“温先生会怕你像他们一样,也会从他的世界消失。”
“你越是拼命保护他,他就会越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