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浮葭睡不着,想起这几晚羁云都会跑来溜达,今晚怕是不会了吧,于是便拿了那夜明珠随手把玩着,望着那清明的光芒有些略略的失神。也不知羁云如何,别自己死了,给她扔这儿。
“想不到沈昭一颗珠子就打动你了,让他去看刘废妃。”眼前传来略带些讽刺的话,不用想,又是面具男。
浮葭觉得手中的珠子有些烫手,便随意地放进了盒子裏,自嘲道:“没有办法,乡下来的,世面见得少。”
“……”羁云有些无奈于她这种自嘲的精神,面具后的苍白脸上染了淡淡笑意。“你若是喜欢,我那裏有的是比这个大的。”
“好吧,你有钱。”浮葭白了他一眼,腹诽了一句,“就是没有良心。”
羁云耳朵尖得很,脸上带了些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派人去查了辰国上下,依照浮葭所说的家庭情况,去查她的身份,可是一无所获。但要去怀疑她的话,也找不出值得怀疑的地方。
“你昨天有没有事……”浮葭犹豫着问道。
羁云微微一楞,“你在关心我?”
“没有没有,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浮葭连连摇头。
“你很诚实啊。”面具后的脸上带了笑。
“一般般吧。”浮葭装作谦虚。
“……”
“……”
(以上是神对话。)
“对了,刘废妃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过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这后宫的事情,怎么说得出谁是谁非呢?”
浮葭低着头沈思了一会,道:“那跟万敷有什么关系。”听卢零的话,万敷是不许沈昭去看母妃的,但人之常情,按理不该如此。
“嗯。”羁云墨眸一转,道:“这些宫裏的事本门主自然是不屑于打听的,但是你那宝贝孙子沈川,应该是知道的。”
“……”浮葭一想到那长得跟小白兔一样的孙子,心裏就会生出一种疙疙瘩瘩的感觉,她哪裏知道,兔子皮下,是狐貍心肠啊。
浮葭绞着手指头,心裏一顿犹豫,但是闲着也是闲着,去问问也好。她有时候会抱怨一下自己的命运,偶尔少女思春一下,可别老死深宫的好,所以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羁云又跟她胡乱扯了几句,等她说困了,才潇洒地离去。如今从沈昭和皇后有私情这事来想,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唉,既然如此,他们想要合伙算计,不管算计的是皇帝,还是他,都要先下手为强的。
……………………
第二日一早,浮葭便早早起了,略略地打扮了一番便要去誉王府,路过罔生的修炼地,正打算进去看看,却被告知国师出去云游了。
一进誉王府,大大方方的院落,没有过多炫富的成分,只是把钱花在了不起眼的地方,比如,脚下踩的软毯是外域进贡的金丝驼毛,看起来跟一般的地毯差不多;还有这笔筒,虽然是昆仑玉的不算名贵,却是双层镂空,裏裏外外,每转一个角度,便是不同景致,单这做工,便要花上一年的时间,自然是请了天下最好的匠师的;还有那软榻,没有金玉镶嵌,但软榻夹层裏头却有上百种名贵草药……浮葭对这些是不了解的,她看在眼裏,真是觉得有点寒酸,是不是誉王把钱财都拿出去捐给灾区了,那还真是有爱心啊。(……)
沈川真是个闲人,这么晚了,日上三竿还没有醒,其实是跟皇帝表明自己无心朝政罢了。
浮葭就这么在大厅裏等着,耐着性子看一样样细致精巧的东西,越看越喜欢。
龙掣和凤桀两个人则在外面陪着浮葭。
浮葭一扫案几,看见上面摆着的精致玉盒,好奇心又起了,便随手拿了起来,打开一看,一阵冰凉扑面而来,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干什么的?”浮葭随口问道。
凤桀没好气地道:“吃的。”
不知怎的,他对他们主子每晚往她那裏跑的事情,心裏存了些怨念的,身体不好就老老实实呆在家裏修养好了,干嘛出去乱跑,还病发了差点死在外头。既然知道这女人是假的,弄死算了,干嘛还要扶持着,说什么将计就计……
浮葭自然不知道凤桀心裏存了这么多怨念的,一听是吃的,就有些小激动了,何况大夏天了,正好缺个解暑的东西,想着便亲自动手往自己嘴裏送了一片。
可是这冰叶不是一般的冰,那是存了千年的历史,其致寒的作用极强,能够镇得住沈川体内的狂暴热毒的岂会是一般的东西?她一个不通武艺的弱质姑娘家自然是撑不住的。
只觉冰叶入口尚不觉得如何,清凉香甜,但到了喉咙,忽然寒意便被激发出来了,像朝向四方的刀刃一样,刺痛着咽喉。浮葭一手捏着嗓子,一张脸霎时变得了无血色。
“这是怎么了?!”沈川正从房裏出来,看见面容痛苦的浮葭,匆忙跑到她跟前。
“她吃了冰叶。”龙掣淡淡说着,眼神扫向面色惨白的凤桀,有些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