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果然又来了,浮葭没敢躲在被子裏,只好在软榻上正襟危坐,头上依旧钗子簪子一大摞。
羁云进去的时候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憋笑,这阵势,是想顺手拔下来全扎到自己身上么。“我是来拿兵符的。”
浮葭被他冷冰冰的语气又吓了一下,身子又往后挪了一挪,从衣袖裏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他的面前,随后又把一截玉质的钥匙放在案几上。
羁云有些感嘆她已经准备妥当,便打算打开盒子看一看,正准备去拿案上的钥匙,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浮葭如同惊弓之鸟,慌乱中将茶杯打翻,他的衣袖瞬间湿了,粘糊糊的茶叶粘在衣服上,让他十分反感。
“我去换衣服。”
“嗯。”
当褪下衣袍的时候,羁云惊讶地发现,那袖子上一团水渍变成了浅粉色,不禁明白了,她怀疑上了自己的身份,因自己换黑白两种颜色的衣服的时候,常常只简单地把外套换过来,但中衣是不变的。
既然如此,将计就计了。羁云唤了一声“龙掣”,让他穿了黑色的衣袍,戴上自己的面具。
不消多时,浮葭便听到卢零报了声“誉王爷到。”她微微吸了吸气,等着看一场好戏。
“羁云”不紧不慢地走在浮葭宫裏,看到誉王走了进来,正要躲开,被沈川眼尖看见,惊叫出声。说时迟那时快,“羁云”飞驰过来,一掌将沈川打到墻角,连让他反抗的机会的没有。
浮葭满眼震惊,这打法可一点都不轻啊,她连忙喊着“住手!”一边跑向沈川,将身子护在他之前,对着“羁云”恳求道:“求你不要打了,他不会乱说的……”
“羁云”哼了一声,动作凌厉地飞驰出去。
浮葭小心翼翼地将沈川扶了起来,满眼怜惜地看着他,“有没有事?”
沈川摇了摇头,原本就很苍白的脸上又苍白了几分。“浮葭,他是谁?为什么会在你宫裏?”
浮葭拧着眉头,眼裏划过一丝苦楚,将身子窝在他的怀裏,喃喃道:“那可真是个坏人啊。”趁着这会子,她将视线投向他宽大的衣袖,裏面的中衣洁白如雪,没有粉色水渍。沈川看着她,心中了然,她果然怀疑他的身份,还用了这般雕虫小技。
殊不知浮葭在他手腕处轻轻嗅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香气沁入鼻腔。这标记可不止颜色,还有气味呢。显然,心细如沈川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至于刚刚那苦肉计,更是他拿来蒙蔽自己的。一想到前一夜他那样对待自己,气就不打一处来,浮葭干脆将头枕上他的心臟处,那裏离伤口比较近,顺便小小地折磨一下。沈川笑得温润,肩窝处传来撕裂的痛楚,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变。
你丫还装?浮葭干脆不起来了,头上又使了些力道往下压,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皱,心裏有些小小的喜悦。沈川小声道:“皇祖母,那边还有人看着呢……”
浮葭这才似恍然大悟般抬起头,一双杏眼微瞇,将得意收进眼底。“咳,王爷来找我,是有何事?”
沈川用手扶正她头上的簪子,柔声道:“无事,只是想你了。”那眼裏的柔情似水,险些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