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滚滚,马蹄如歌,一袭白衣战袍在风中猎猎而舞,手中的翡月剑欺凌着空气,掀起银光灿然,分明是肃然杀气,偏偏滴血不沾。
“白主善,黑主伐。”
不是硬要用一件衣服去展示自己的个性,而是长年累月,早已将自己禁锢在两套规格裏。或冷或暖,或刚或柔。
两军交战,沈川这一方占不了几多优势,而沈舟带着辰国的小半兵权负隅顽抗,他的视线投向霞光明艷的天边,迟迟不见沈将军的大队人马。如此,胜负是个难题。
夜色悄然来临,城墻上忽然亮起炫目的火光,将为首的人尽数吸引过去。沈舟不明所以的表情,沈昭假作的不知情。沈川悠然骑着马,眉梢牵起隐隐的担忧,国师法力高强,应该能够保护她吧。
蓝顶教疤脸男人的桀桀怪笑从高墻上传了下来,他的手按在浮葭的头顶,按着一块红色纱质的布,那是从她的裙子上撕下来的。
“誉王殿下,您的老相好在这裏,想不想看看她今天的妆美不美?”那个“老”字拖得极长。
沈川握住马缰的手一紧,笑道:“八护法,本王若是做了皇帝,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果然,有了江山就有了美人,浮葭哂笑。
疤脸冷哼了一声,一松手,风起,将那块红布刮走了,不知为何,浮葭觉得这一幕格外的搞笑,于是便笑了出来,反倒叫下面的人吃了一惊。
“笑什么笑!”疤脸怒气冲冲地问道。
“你靠近点,哀家告诉你。”浮葭戏谑着看他。
疤脸担心有诈,便用刀架在她的颈上,“你说吧。”
“哀家不说了。”浮葭低眼便扫到那把刀,万一不小心激怒他,一刀抹了自己怎么办。
“哼!”疤脸直接把刀丢了出去,恶狠狠道:“废话少说!”
“其实,兵符不在哀家这裏。”浮葭看着他的脸上浮起的黑雾,继续道:“你看,下面谁笑得最好看?”兵符在她怀裏,若是疤脸要的话,岂不是得搜身了?
疤脸心裏咯噔一下,缓缓回过身去,对上沈川如春风般和煦的笑。“不错,太皇太后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你要杀也罢。”
“你!”浮葭脸上浮现怒意,他竟这般绝情,宫中多次照顾,难道就是为了近身所得,为了那一块令牌?但是,她没有将兵符给他,那他便可以用各方集来的兵力对付沈舟,怪不得,楚欢要嫁给他了!
“杀——”远方的号令遥遥传来,地面可以感知到的震感,沈将军来了。
城门一开,大队人马涌入,为首的沈将军年过花甲,仍旧精神矍铄,他的一身黑铁铠甲在夜光下冷冽无比,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音亮开:“斩逆贼,保君驾!”
身后的人大声附和,“斩逆贼,保君驾!”
沈川的笑在那一刻定住,沈舟阴沈的脸闪现狂喜,沈昭依旧不明所以的表情,心裏却暗暗道:“为保万无一失,先让沈将军说是支援沈舟,免得事情有变,自己左右不是人。”
沈将军下了马,利落地跪在沈舟的脚边,周身的铠甲发出铿锵的声音。“末将救驾来迟,皇上赎罪。”
沈舟大喜,确保自己没有听错,当即矮下身子将沈将军扶了起来。“将军来得及时,救驾有功,快,抓了他们!”
沈将军遂起身喊道:“逆贼誉王沈川有谋逆之心,举兵造反,吾等代天命除去沈川及他麾下兵马!”说罢一手举起长枪,直指明月。随后一排刀枪围向沈川。
“慢着!沈将军因何而来?”沈川问道。
“自然是皇上让人拿兵符召我,皇上英明!”沈将军立即从袖裏掏出一个金色的绣囊,从中取出黑色的兵符,傲慢地将符面举向沈川。借着火把的红光,沈川看了个清楚,如假包换。他倒吸了一口气,自己派去的人看来是中了埋伏,导致密函被掉了包。
浮葭冷哼了一声,脑中灵光一闪,道:“拿来给哀家看看是不是假的!”身旁的疤脸瞪了她一眼,立即下去取,兵符原来一直由万敷保管,对兵符的真假有绝对的发言权。
龙掣看着沈川的侧脸,方才明白了一个问题,那时他要亲自去送兵符,沈川说了一句话,“不然牺牲太大。”原来自家王爷是知道的,他去了就是要拼命,但是王爷舍不得。
“王爷……”龙掣心中波动,心想若是今日兵败,能够陪着主子死了也算是保全大义。
沈川冲他笑笑,嘴唇微动,似是安抚,却是发了暗令,龙掣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