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趴在角落裏,一言一语互骂。
“令狐秋,你个傻叉,你知不知道下点毒把人毒晕了?”
“我学的不是毒,你学的毒,你怎么不下?”
“姑奶奶我没带!”
“你个傻叉!”
“你个二货!”
“&%*¥#@&……”
“你俩给我闭嘴!今天晚上没有你们的饭!”一名狱卒道。
“……”
半夜
“令狐秋,我饿了……”
“我也是……”
借着皎洁的月光,令狐秋从湿润的墻角拔下来一根草,心不在焉地扯下一段含在嘴裏,浮葭见了,也拔了一根下来。
“小师妹,什么味?”
“草莓味。”
“啊?”令狐秋从她嘴上扯下一截含在嘴裏,噗的一下吐了出来,怒道:“你骗我!”
“你个傻叉!”浮葭狠狠剜了他一眼,道:“我说草没味!”
“吵什么吵,明早也没有你俩的饭!”狱卒大吼。
“……”
…………
第二日晌午
两个人捏着肚子蹲在角落。
“令狐秋……我……饿……”
“小师妹……我……也……是……”
浮葭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道:“我发现我眼前有星星在飞,是不是天黑了。”
“餵!”令狐秋拍了拍她的头,有些急切地问道:“你不会饿晕了吧?”说着抓起她的手给她把脉。
“恭喜你,有喜了!”
“滚你丫的!”
“看吧,没有饿坏,还要力气骂人。”令狐秋笑嘻嘻道。
浮葭白了他一眼,抓起他的手,装模作样道:“大师兄,你这是喜脉啊。”
“……真聪明。”
浮葭扶额。
“哎,你别不信。”令狐秋将她的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道:“脉象滑如走珠,按之流利为滑脉,乃健康气血充实之表征。滑数之象,则为喜脉。所以你大师兄身体康健,有滑脉也正常,你好好体悟体悟。”
“嗯……”浮葭按了按,觉得真的有这么一回事。“想不到饿了这么久,你气血还这么充盈,要不我喝你点血吧。”
“……这个不能喝。”
“……这个可以喝。”
令狐秋有些惧怕地看着她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好。”
“从前有个人,他很厉害,会写诗,是当世不可多得的才子;会弹琴,而且会这世上最精妙无一的曲子;会医术,手裏还有一本秘籍;有钱,据说还有宝藏地图。有后来他被冤枉入了狱,判了斩首。行刑那天,他畅饮了一大碗酒,做了一首诗,弹了一首曲子,然后,对刽子手说……”
“说了什么?”浮葭被他提起了兴致,这个人手中有的东西随便拿出来都能够令后世眼馋。
“他叫刽子手俯□子,耳朵贴近他的嘴唇,说……”
“你快讲啊。”浮葭催促他。
“说……”
“他说……”
“他说……”
“……”
“花生和葡萄干一起吃很好吃!”
“噗……”
一段冷笑话的结束,将换来一段冷气氛的开始。
许久,浮葭揉着快要瘦成两层皮的肚子,又想到了花生和葡萄干,哀怨道:“大师兄,我更饿了……”
“唉……”
“唉……”
两个人嘆了无数次气的时候,浮葭垂着头看地的小小视野裏,出来一双墨色的靴子,接着视线上移,看到墨蓝色的道袍。那人戴着墨蓝斗笠,斗笠上垂下的墨纱挡住他白皙的面目,只露出一小截干凈瘦削的下巴。
“罔生!是你吗?”浮葭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牢狱之外是否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