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汤圆了,又白又圆的汤圆了,有芝麻馅,花生馅,快来尝一碗。”
如意三人与姜写意分道而行,被人潮裹挟着去到了另一边,三人漫无目的走着。
前面有一处卖汤圆的小摊,几根木棍在头顶上支着一张布搭成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摆着四五张小方桌,零零散散坐满了人。
奶白色瓷碗中的汤圆皮薄馅浓,咬一口,浓郁的馅料像芝麻糊一样缓缓流出。
绥安放慢了步伐,悄声问吉祥道:“走了这么久该饿了,要不要坐下来吃汤圆?”
吉祥点了点头。
绥安便拿着袖子将一条长凳擦净,让吉祥落座,那不算大的方桌已经做了一对璧人,如今只能再承两人。
如意见他二人落座,问道:“还有我呢?”
绥安瞥了如意一眼,说道:“今天的花灯已经足够多了。”
你要是有点眼力见儿,就应该自行离去。
如意自然知道绥安是什么意思,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却被吉祥拉住了袖子。
吉祥脸上多了两团红晕,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挤一挤吧。”
如意和吉祥从小就养在姜家,一起长大,一起做事。怎么可能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更不会生吉祥的气。
她只是不爽绥安就这样拐走了自己的小姐妹,对绥安吩咐了几句,让他照顾好吉祥,便知趣地离开了。
街上的看客,大多是有伴的,是夫妻、姊妹、兄弟、或是父母亲朋。
如今如意孤身一人夹杂其中,难免心生落寞之情。
热闹都是别人的。
湖边站满了人,有卖河灯的,有放河灯的,还有似如意这般遥望的。枕月桥下满湖面的莲花河灯,似星河灿烂。
那一盏盏河灯似流浪的旅人,循着流水的方向远行,河灯从巴掌大小霎时间变化成青枣大小,到最后就是水线上的一抹亮点,直至在视线中淹没。
此情此景,哪怕是如意这等惯常大大咧咧的人,也会见景触情,忽有几分感慨。去到下边湖畔,融入茫茫人群,也买了一盏河灯。
走下石阶,蹲在湖畔边,目送着自己的河灯远去,双手合十许愿道:“求老天也许我一个如意郎君。”
湖畔边常年被水汽浸没,石板缝里冒着绿色的叶尖,四周围着大大小小的青苔,如意只顾提着裙摆往上走,并未注意到脚下的情况。
她一脚踩在那湿滑的青苔上,脚尖没站稳,一个踉跄,如意当即松开裙摆,挥动着手想要稳住身子。
只听“哎呦”一声,原是有一人见如意即将跌倒,便过来帮忙,却是来不及,手虽搀扶住如意的胳膊,但如意的额头重重撞在那人的肩上。
如意揉着额头,低头道了谢,听着对方略显局促地说:“不用”,她心中蓦然出现一个想法。
莫不是神仙显灵?
如意以往情智未开,与男子交谈并不觉不妥,如今心中多了几分忐忑,不知怎么交谈。
她垂眸思索着,忽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被忽略的所有声音顷刻间被放大了,喧嚣声将她从太虚幻境回到红尘。
她便不能罔顾红尘之则。
男女有别。
如意便又道了谢,转身离去,连男子的脸都未曾看清。
那男子见她匆匆离去,私以为是自己哪做得不对,冒犯了对方,站在那一脸不解。
“长守。”,有人唤他。
陆行穿着一声黛蓝色织金锦衣衫,搭着一件墨色镶着金色卷边披风,身姿挺拔,目光正落在长守身上。
长守拔步而行的时候,感觉脚下踩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移开脚,只见那东西在苔藓泥泞里还闪着细光。
长守俯身捡了起来,原来是一根簪子,只不过簪子中间有了裂痕,堪堪将折。
陆行瞥了一眼,又想起刚才隐隐见了一个姑娘,推想了一番,唇角微勾,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说道:“还不赶快去给那姑娘赔一个新簪子。”
长守先是愣了一下,茫然地看向陆行。
长恭提醒道:“主子的意思是让你赶紧去追那姑娘,良辰美景,天赐佳缘,莫要错过了。”
长守“啊”了一声,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便寻着如意离去的路线追去。
陆行笑道:“怎么这么呆头呆脑的,一会可别哭着鼻子回来了。”,站在一旁的长恭说道:“长守谦恭仁厚,没准这一次能成。”
……
陆行入乡随俗,也放了一盏河灯。
长恭问道:“公子你不是向来不信这些的吗?”
“应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