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下了朝以后,杜璟和好友相邀去云香楼小聚。
李维叹了口气说道:“年关将近,你倒是清闲,可我们礼部都忙成风轮了,没个停歇地转。”
这短短几个月,发生了这诸多事情。先帝驾鹤西去,忙着国葬一事,忙完后,新帝登基,又忙着登基大典,再过半月,又是新年,真真是手边的活,一刻不落。
哪件事不得我们下面的人来忙活?上面的大人都是甩手掌柜。翻过年还要要定新的国号,册封皇后。
这一桩桩,一件件,我都没空闲时间,你这顿酒还是先欠着,下次吧。”
这话说完,见有人落在身后,面色有异,李维自问,刚才所言无不妥,也心知绝不可能因为不能共饮。
入朝为官,忙碌而不得聚是常有的事情,之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杜璟也只是略表遗憾。而今,他打量着杜璟的神色,忽地想到了另一点。
谨慎地四周转了一圈,见没人注意着他们,他搂着杜璟的脖子,小声说道:“你不会还没死心吧?!”
当初长平郡主的宴会上,杜璟对那位姜家的嫡女着了迷。李维本以为只是一时兴起,不多时就消了这个念头,再加上那位贵人很快成为了太子妃,就更加不可能了。
只是李维没想到,这么多年杜璟竟然还想着那位。
虽未明说,可其心昭昭,李维不能不察。
只是那位贵人如今成了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别说想发生点什么,就是单单的觊觎,被人发现,会招来灭顶之灾。
身为多年好友,看着友人深陷情局,只苦心又劝了两句,想着杜璟如今不过,与那位贵人是云泥之别。
只当是他的痴心妄想,并不担心其他。
他怎么也想不到,日后杜璟自荐枕席,成了姜写意的入幕之宾。
云澹轩。
如意穿着一件弹墨绫棉袄外面穿着一件酒红洒金褙子,手中端着一个木盆,穿过廊道,往屋子这面走来。
在庭院与小侍女玩耍的九月,翻着白色圆滚滚的肚子,惹得路过的雀儿都要来撸上一把毛,然后逃之夭夭。
忽然它打滚的身子一顿,仰着脑袋,耸动着鼻尖,而后闭着的眼睛一睁,连滚带爬地来到如意脚边。
小丫鬟好奇地问道:“姐姐今日做了什么好东西给它?”
“一根大腿骨,还有两个鸡蛋黄,它一到冬天就懒得很,给它加了些玉米粒促进消化。”
一年多的时间,九月从巴掌大长成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小胖狗,可见如意喂食之用心。
如意来到墙角边,蹲着将木盆中的狗食倒入一个彩瓷制成的八棱八面状的器皿中。
九月从吉祥拱起的臂弯下探出脑袋,伸着鼻子,先是嗅了嗅,而后又拱了拱喂食的如意。
明明每日三顿,一顿不落,每顿如意喂得都很用心,可九月吃饭还是狼吞虎咽,怎么都改不掉。
这不,三两下就将一盆特制狗粮吃个干净。
吃饭的时候乖乖让如意撸,吃完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地撒着四条小腿钻进毛毡门帘,往暖和地方去了。
如意一面怒骂道;“小没良心的。”,一面跟着进了屋,要把小东西提溜出来教训。
如意先去了西面,没找到九月,转身径直往卧房走去。
卧房前有一架嵌黄杨木百花彩绣屏风,屏风后的九月摇着尾巴不亦乐乎。远远地看上去,这架屏风好像多了一个小尾巴。
如意放轻脚步来到屏风后,酝酿着,准备一会来个突然袭击,不让小东西有机会逃跑。
她下定决心地想道:“这次我一定要狠下心,好好教训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转身来到屏风后,她举起的双手顿在原地,怔愣片刻。
屏风后。
姜写意穿着一件浅金绣桂花薄袄,身上盖着一件墨绿色缎面黑色里面狐裘。九月在下面拱着她的腿脖子,见她不理,又翻着肚皮,姜写意还是不理它。
她手中拿着一件未完成的绣品,怎么也看不够地用手轻轻抚着上面绣线。
九月能感受到自己的主人不高兴,于是使尽浑身解数想哄她开心。
可她也太难哄了些,别人只要它翻翻肚皮,就笑着来摸摸它,可姜写意连个眼神也不施舍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