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写意眼里掠过一丝惊诧,胸腔里的心脏略微一颤,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淑妃,她刚才听到什么?
顾瑾衍在重华殿跪了一天一夜,为了娶她?
淑妃表情从容,双目不躲不闪,任她打量,看上去不似胡诌,其次这种事一问便知真假。
她的心蓦地一下乱了,顾瑾衍为何要这样做?
他不是有心上人了吗?之前皇帝就令人准备着东宫选妃,陆家小姐家世、人品、相貌皆是上乘,只要他什么都不做,便可以得偿所愿。
为什么呢脑海中浮现出一种可能性,她竟有些失神。窗外的风吹起她鬓角发丝,扫过她的眼睫毛,她感到痒意,眨动着眼睛。随即她又想到另外一个可能性。
她收敛心神,隔着窗,望着院内的睡莲,风轻云淡地说道:“也许太子殿下另有一番打算。”
淑妃略一迟疑,但好歹也是皇宫内摸打滚爬的人,脑子一转就知道她指的什么。
淑妃喟然道:“看你刚才神情,瑾衍他应该没告诉你这件事,又怎么会以恩相挟。我知道你这样想也正常,他是个好孩子,你与他相处日子多了,便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淑妃命人将一匹秋香色,一匹苍烟落照色收拾好,叫姜写意的侍女带回去。
又叫来春枝,吩咐道:“你去告知太子一声,他事情多,说我让他先走罢。”,让太子妃留下陪我多热闹会。待用过午饭,我自会让人送她回去。
春枝去了,过了一会,回来答复,说人已走了。
淑妃又令人去尚食局说一声,今日多加两样菜品。
姜写意盛意难却,与淑妃同坐一张桌上用饭。
淑妃拿筷子替姜写意捡了一块蜜豆苦瓜,说道:“来,尝尝宫里师傅的手艺。”
姜写意谢过,并称赞了几句。
淑妃也捡了一块放在自己的碟中,说道:“这苦瓜味辛,不管怎么炒,怎么煮都透着苦味。这蜜豆单吃就略甜腻了些,两者异味,迥然殊性。
不意合成异味,既中苦瓜之苦,又令蜜豆不腻。譬若人然,有乍见而不相得者,亦终日而后知之。……”
姜写意装作没有听出淑妃的言外之意,淡淡一笑,并不回应。用完饭后便辞别离去。
春枝收拾用过的茶盏,问道:“娘娘为何要多费这口舌,我见那太子妃并不领情。”
“瑾衍好歹私下要叫我一声姨母,我别的帮不上这孩子,就只能希望在感情上他能如愿。”
晚间。
姜写意坐在梳妆台前,如意一只手轻握着她的发丝,一只手拿着梳子替她顺着发梢。
吉祥端着盥盆进来,伺候着姜写意净了手,说道:“这忙了两三日,小姐都没怎么睡个好觉,哪日不是五更天起来,二更天睡下。今日总算可以早些歇息,明日无事。”
姜写意拿过帕子擦拭着沾了水的手,垂着头望着水中的人影,长睫扑扇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帕子搁到盥盆边上,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去问问绥安,太子殿下现在在干吗。”
吉祥去了一会,回道:“太子殿下在书房处理公务。”,说着话音一顿,犹豫地说道:“绥安说,让我将太子的被衾拿过去,说您要赶太子殿下出去睡。”
姜写意还未出声,倒是在后面忙着铺锦菡萏的如意听见,呼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褥子,蹬蹬蹬地跑了出来。
“小姐,你们昨日吵架了吗?”
吉祥纠正道:“改改你这毛毛躁躁的毛病,等进了宫,可别在贵人面前丢人。”
如意“哎呦”了一声,不满吉祥地打岔,又着急地继续问道:“怎么才大婚第二日,就要分床睡了?”
吉祥也跟着一同看向姜写意,面露担忧之色。
见她二人这般神情,不知还以为遇到什么要紧的大事。姜写意反倒成了没心没肺的那个,嘴角轻扯,露出笑意,笑道:“怕什么?就算吵架我也不是吃亏的那个。”
“娘娘!”,如意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才第二日,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到底怎么回事?”
姜写意只当昨日搬出去住,是顾瑾衍随口说的,没想到他真的要搬出去住。
姜写意又想起今日淑妃说的话,他没想以恩相挟。
她还有话要问顾瑾衍,便对吉祥说道:“去告诉绥安,说你搬不了东西,要拿什么,让顾瑾衍亲自来与我说。”
如意收拾完屋子,服侍着姜写意上了床,因姜写意要等太子殿下,便未放下床帐,卧房只留了两盏照明的灯,其余都熄了。
“太子殿下。”
外面传来如意的声音。
她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响起,却坐在床榻上未动,直到墨蓝色衣角映入眼底。
顾瑾衍见姜写意只穿着薄薄一件交领中衣,两只手撑在床畔,两条腿像荡秋千一样悬在地面上,玉润的白足暴露在空气中。
顾瑾衍先过去用手挽住她的腰,将她身子抱起放在床里面,拉过一旁的锦被她盖上,说道:“快入冬了,晚上寒气重,光着脚容易着凉。”
又见她面有倦色,耷拉着眼皮,温热的手掌抚在她的脸颊上,轻声问道:“都困得睁不开眼了,怎么还不睡?”
姜写意努力打起精神看着顾瑾衍。
顾瑾衍逆着光站着,衣服在暗淡的光线下,都看不出是墨蓝色还是玄色。望来时,那双深邃有神的桃花眼蕴着淡淡笑意,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香扑在姜写意鼻尖。
姜写意有些失神地望着顾瑾衍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