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
戚迟鸢趴在那儿,不想说话。
小翎不是傻子,看到腰上的指痕逐渐明白了一切,不再说什么,安安静静抹药。
此刻刚过午时,魏宴淮不在府裏,最近他很忙,白日裏不见踪影,晚上抱着戚迟鸢不肯松手,戚迟鸢每晚都盼着天亮,天一亮府裏就没人能管她了。
“好了,您要起来吗?”小翎盖上药瓶盖子,帮戚迟鸢把衣裳拉下来,遮住满背的红痕。
戚迟鸢有些累,摇了摇头:“我歇会儿,你出去吧。”
小翎:“王妃有事喊奴婢。”
房屋的门关上,屋内重归平静,安神香的味道逐渐扩散。
戚迟鸢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皮。
王府的大小事通常都交给杨管事处理,可府裏人都知道,不是杨管事比王妃权利大,而是王妃身体不好,王爷舍不得王妃劳累。
况且这么久了,王爷从未跟王妃分过房,足以见得王爷有多宠爱王妃。
“杨管事,外面有位自称章太医的人求见。”府裏的小厮跑到杨管事跟前恭敬说道。
杨管事翻着账本的手指一顿,“章太医?他来干什么?”
小厮:“说是要给王妃看看身体。”
杨管事顿时冷哼一声:“就说王妃歇下了。”
杨管事知道这位章太医是太后的人,王爷吩咐过,太医院裏那些太医,除了齐太医,其余的人都不能踏进王府,是谁的人都不行。
小厮:“是。”
小厮刚走了两步,又被杨管事叫住。
杨管事:“还是我去说吧,你去通知王爷。”
太后的人没那么好敷衍,如果王爷能回来一趟就好办多了。
如今天暖和了,更容易犯困。
戚迟鸢这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时发现魏宴淮就坐在跟前,她神情发蒙,揉了揉眼睛,困意依旧缠绕,几乎要睁不开眼。
魏宴淮帮她把凌乱的头发捋顺,道:“该起来用晚膳了。”
他很早就回来了,处理完章太医的事情就待在府裏没有出去,写了封信让人送进了永宁宫。
戚迟鸢慢慢坐起身,衣裳在熟睡时向上卷起,露出腰间的红痕,衬得肌肤更加白嫩。
魏宴淮眼神微暗,他清楚记得昨夜没用多少力气,甚至怕伤害她特意放轻了力度,没想到还是留下了这么明显的痕迹。
一日过去了,红痕都没有淡去。
戚迟鸢察觉到腰间的衣裳向上,伸手拉下来,刻意忽略眼前不对劲的目光,自顾自的掀开被褥下床。
二人坐在一起用膳,魏宴淮说了一件事。
“南王在回南陵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如今和南王妃一起不见踪迹,官兵只找到了魏鸿致一个人。”
戚迟鸢动作微顿,抬起眼:“什么时候的事儿?”
南王和南王妃给太后过完生辰并没有急着离京,住了小半月才走,如今离京有半个月的时日了,竟在路上遇到了劫匪。
究竟是什么胆大包天的劫匪,敢去劫一个被官兵护着的王爷?
魏宴淮:“今早传来的消息,官兵快马加鞭赶了两日的路程才送来信。”
南王和南王妃消失快三日了。
戚迟鸢拿勺子喝了口粥,什么都没说。
魏宴淮凝望着她,道:“南王很早之前就有造反的意图,如今人失踪的这么蹊跷,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皇上不放心别人,派我和袁柘去找。”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轻响。
戚迟鸢手裏的勺子没拿稳,掉在了桌上,勺子裏的汤顺着流到桌上,好在只有一点点。
魏宴淮急忙抓住她的手,左右翻看,着急道:“有没有烫到?”
戚迟鸢从他手中挣脱,有些慌乱:“没事,没有烫到。”
她方才有点激动,没拿稳勺子。
魏宴淮话说到这种地步,她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这一去不一定要多久,总而言之短时间内不用再见到魏宴淮,不用再和他同床共枕。
戚迟鸢怎么可能不激动。
魏宴淮只顾及她有没有烫到,完全忽略了她的情绪,也许是即将要面临分别,此刻没想那么多。
绿枝拿了个帕子把桌上的粥擦干凈,收起桌上的勺子,拿了个干凈的放在碗中。
戚迟鸢完全吃不下去了,双眸明亮,几乎快要压不住心裏的雀跃。
夜裏。
魏宴淮都要走了,就忍不住多温存了一会儿,戚迟鸢难得没有控诉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魏宴淮走后的日子,都忘记拒绝了。
魏宴淮抱着戚迟鸢,怎么都睡不着。
他不舍分别,更不舍得让戚迟鸢跟他一起去。
此去必定是要受苦的,若南王真的失踪还好,若是造反,只怕还要发生征战,戚迟鸢去了只会身陷危险之中。
魏宴淮吻了吻戚迟鸢眉心,慢慢往下,从鼻尖到红唇,最后停留在唇上反覆厮磨。
清晨,天色雾蒙蒙地,屋裏更是昏暗。
魏宴淮捏着戚迟鸢的手指,吻向她的后颈。
戚迟鸢眉心蹙了蹙,在他不安分的折腾下睁开了眼,埋怨道:“还让不让人睡了。”
许是睡得太蒙,意识不清楚,这话说的带着嗔意,听得魏宴淮心裏一片火热,非但没有收敛,还愈发放肆起来。
戚迟鸢不耐地睁开双眼,头发散乱,脸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掐着魏宴淮手臂,气红了眼:“你好烦啊。”
不过是想好好睡一觉,却这么难。
魏宴淮亲她红唇,瞳仁黑成了浓墨,沙哑道:“鸢儿,我今日就要走了。”
戚迟鸢鼻尖泛红,委屈道:“你走你的,怎么还折腾我啊。”
魏宴淮低头,与她额头相抵,舔舐掉她脸上的泪珠子,咸味在口中蔓延,道:“快则两个月,慢则半年,我舍不得你。”
若不是那地儿太危险,他恨不得去哪儿都带着戚迟鸢。
不论何时,都不分离。
戚迟鸢被他那话点醒了,快则两个月,慢则半年。
今早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忍。
她放松下来,眼角溢出的泪却不停歇,手臂不断推搡着身前的男人,抽泣道:“你个蛮夫!”
她一哭,魏宴淮就亲个不停,语气柔成了水:“鸢儿说得对,我就是个蛮夫,鸢儿不要跟我计较好不好?”
戚迟鸢抽泣个不停,她不知何时结束的,只记得自己太困,直接睡过去了。
皇宫。
今日早朝缺少了睿王,官员们这才知道,睿王一早就和袁将军前往南方,是寻找南王还是捉拿南王,等到了才知道。
昭太妃身为南王生母,还不知道这件事,皇帝有意让人瞒着。
为了瞒着昭太妃,皇帝特意嘱咐了所有人不准说出去,尤其是后宫的娘娘们,不能让她们得了消息,不然南王的事就瞒不住了。
再怎么隐瞒,也抵不住某些娘娘在朝廷中有眼线。
就如皇后,她父亲是朝廷重臣,这样的大事,在下朝不久后就有人给她递了消息。后宫还有几位娘娘的家世都跟朝廷紧密相连,朝廷有个什么事,她们很快就得了消息。
这不,皇帝才用了膳,就见皇后匆匆跑来,问一些关于南王的事。
皇帝嘆声气:“朕特意嘱咐他们不要多说,这才下朝多久,你就知道了消息。”
皇后摸摸鼻子,有些尴尬:“臣妾是关心您。”
皇帝神情疲倦:“当初朕让睿王饶了南王一命,把南王派去南陵,心裏的那根刺一直没拔下来过。”
南王有过造反之心,没那么容易收回去。
皇帝没和外人说过,可他一日都没对这事松懈过,坐在这个位置上,碰到任何大小事都要提心吊胆。
皇后站在皇帝身后,给他捏着肩膀,道:“皇上怎么派睿王去了,就不怕睿王他……”
不等她说完,皇帝就把肩膀上的手拿开,沈声道:“睿王是朕的胞弟,他是什么人朕心裏清楚,用不着你替朕操心。”
皇后心中一惊:“是臣妾多虑了。”
皇帝:“皇后好好管着后宫就是,若是真闲,就去抄佛经。”
皇后:“臣妾谨遵教诲。”
南王这事,后宫好几位娘娘都知道了,都有意瞒着昭太妃,见了昭太妃连句关于南王的话都没说。
太后得知此事的时候,正跟昭太妃喝着茶。
禀报此事的公公凑到她跟前小声说完,默默退到了一旁。
太后瞥了昭太妃一眼,面不改色道:“哀家有些累了。”
昭太妃站起身:“您歇着,妾身去江姐姐那儿。”
等昭太妃离开,太后对一位太监招了招手,问:“睿王走了,睿王府岂不是就剩睿王妃一人了?”
太监弯着身子,点头笑着:“是,睿王府只剩下睿王妃一个主子了。”
太后满意点头:“睿王在的时候,哀家找睿王妃说个话都难,这次他可阻碍不了哀家了。”
魏宴淮让岑越留在了王府,负责保护戚迟鸢,岑越是他的心腹,其他人纵然对他衷心,可他却不信,有岑越在就能放心许多。
皇帝信任魏宴淮,派他速速去查,袁将军跟随一同前去,到那儿再调官兵协助。
皇帝怀疑南王被劫是假,联手劫匪要造反才是真。
魏鸿致身为南王世子,跟南王在同一辆马车上,劫匪却把魏鸿致留下了,这种事绝不是巧合。
如果南王真的和劫匪造反,却把儿子放在明面上,这不是自己将把柄递给皇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