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
同是九月,一场秋猎在城外举办,皇帝只带了皇后前去,同行的还有太子和二皇子,其余的尽是朝中文武,有些带了家眷,有些孤身一人。
戚迟鸢前两日受了凉,身子才刚好就跟着来了。
魏宴淮原是想让她留在府上歇着,自己也不打算去,但戚迟鸢不想闷在府裏,恳求魏宴淮带她一起去。
魏宴淮可看不得她这样,就一口应了下来。
戚迟鸢跟着来还有一个原因,上个月她去万府看了万壹壹,得知九月有秋猎,万壹壹会随父兄一起。
万壹壹还道:“阿鸢,到时你一起来吧,我教你射箭。”
戚迟鸢往年秋日都待在屋中闷着,如今对所有的一切都抱有好奇,早就迫不及待了。
万壹壹跟袁柘没有和好,两人耗了快一个月,万壹壹明确说了,只要袁大夫人不松口,她绝不回袁家。
倒是为难了袁柘,不想失去万壹壹,又不想让袁大夫人伤心,两边说好话,最后什么事都没办成。
戚迟鸢不好过多插手他们夫妇俩的事,只能多陪万壹壹说说话。
秋猎共有五日,这五日都住在营帐裏,好在天冷了,林子附近没什么蚊虫,若不然真不是人待的地儿。
戚迟鸢初次住在营帐裏,新鲜感很足,跟来的小翎绿桃在收拾包裹,她就坐在营帐裏左看右看。
过了一会儿,魏宴淮走了进来,道:“万家的营帐在我们左后方第三个,万壹壹和她两位嫂嫂住在那儿,你若是无聊,可去找她们说话。”
来时的路上都坐在马车裏,可戚迟鸢还是累了,走到硬邦邦的床榻前坐下,随意问道:“袁将军来了吗?”
魏宴淮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没有。”
不仅是袁柘没来,整个袁家都没有人来。
袁柘的父亲早在七月就跟一位文臣去了覃州,特查办覃州官匪勾结一事,路途遥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所以袁柘和万壹壹闹那么大,却只有袁大夫人出面,倘若袁大将军在府上,不会有那么多事发生。
戚迟鸢有时候都在想,万壹壹和袁柘的事,是不是要等到袁大将军从覃州归来才会解决。
魏宴淮见戚迟鸢又在瞎想,走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若是累了,就先歇着。”
戚迟鸢轻轻颔首,她累了自然晓得休息。
外面那么多将军和文臣,连皇帝都在,魏宴淮不能缺席,就出去陪着了。
天色还早,戚迟鸢小歇了一会儿。
等她醒来时已是傍晚,外面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断断续续的传来,四周还飘着油滋滋的烤肉味儿。
戚迟鸢睁开眼,转头看小翎还在收拾衣裳,问:“外面发生什么了?”
营帐裏点了烛火,明晃晃的火光照着小翎的身影。
小翎放下刚迭好的衣裙,道:“几位将军在比箭术,才刚开始不久,您就醒了。”
小翎知晓多半是吵醒的,又道:“您睡下后,皇上带了几个人去林中狩猎,收获不小呢,外面正在烤肉,您可要吃一些?”
戚迟鸢从未吃过烤肉,听得很感兴趣,慢慢坐起身:“外面冷吗?”
“有些冷,不过咱们衣裳都备着呢,不怕冻到。”小翎说着,拿起一件薄薄的斗篷。
戚迟鸢穿上鞋子,披上了斗篷,睡了这么一会儿,身上有些凉,抚了抚手臂,“我睡这么久,可有人来找我?”
小翎:“袁夫人来了一趟,看您睡着,就没有喊醒您。”
戚迟鸢走出营帐,略凉的冷风吹在身上,她不禁拢了拢斗篷,抬起头扫视一圈。
驻扎营帐的地方太大了,一眼望不到头,身后就是林子,跟随的官员官眷不少,此时烤着肉,吸引了大批的人从营帐裏走出。
戚迟鸢没看到魏宴淮,倒是看到了蹲在火堆旁的万壹壹,火堆上架着个粗木棍,上面正有一只野兔被火烤着。
万壹壹的兄嫂都在那儿,她想了想,没去叨扰。
“王妃,王爷在那儿呢!”小翎忽然指着一处说道。
戚迟鸢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见魏宴淮正跟皇帝坐在一起说笑,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回营帐裏歇着吧。
小翎忽而拽住她的衣袖,“王妃,袁夫人看到咱们了,正招手让咱们过去呢。”
戚迟鸢回头,正看到万壹壹挥动的手臂,对她无声说了两个字。
是‘快来’。
戚迟鸢看懂了,带着小翎走过去。
万壹壹的兄长离开了那处,只留下万壹壹和万家大嫂嫂。
戚迟鸢走到了她们跟前,二人朝她福了福身子。
“你醒得正是时候,这兔子快烤好了,待会儿我们分了吃就行。”万壹壹高兴地挽住了戚迟鸢的手臂。
万壹壹前阵子同样闷在家裏,如今跟着父兄出来,烦闷的心情一扫而凈,眼底尽是愉悦。
戚迟鸢看了眼烤到焦黄的兔肉,简直是香味扑鼻,打趣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万壹壹大嫂转着串了兔肉的木棍,笑意盈盈:“王妃是壹壹的知心好友,您不必跟我们客气。”
周围有许多在烤肉的官员官眷,那肉有些是才猎的,有些是从京中带出来的。
皇帝并未管着,每年秋猎都如这般随意,只要大家高兴就好。
戚迟鸢跟万壹壹聊了几句话,看兔肉烤好了,正准备擦擦手跟着吃一顿,手刚擦凈,远处就跑来了一个小太监。
“王妃,王爷让您过去用膳。”小太监弯着身子,态度恭敬。
戚迟鸢往魏宴淮所在的方向看了眼,正对上魏宴淮扫来的目光,无奈嘆了声气,对万壹壹道:“我得过去了,总之还有好几日,我明日或后日再与你一起用膳。”
万壹壹很想留住她,但是不能违抗,睿王喊自己的王妃过去天经地义,更何况皇上还在那儿待着呢。
“行,明日你早些起来,我教你射箭,等起晚了,那些就被别人给占住了。”万壹壹来得次数多,对这些都熟悉了。
戚迟鸢应下,跟着小太监去了魏宴淮那儿。
帝后都坐在此处,一旁有个厨子正在烤鱼,架子上还有许多其他的肉。
戚迟鸢认不全,走到了帝后面前,给二人行了礼。
皇帝笑着摆手:“免礼。”
戚迟鸢站起身,跟魏宴淮坐在了一处,与他们同座的还有两位白了头发的老臣。
过了会儿,太子和二皇子也来了,二者一同参拜帝后,坐在了戚迟鸢对面的位置上。
烤肉的厨子把烤好的鱼肉切好,分别放入几个盘中,由一名宫女端了上来。
他们坐在高臺上,前面是几位在比箭术的将军,一箭又一箭,有位将军次次中了靶心,围观的人忍不住鼓起掌声。
皇帝笑声爽朗:“看他们箭术那么好,希望到明日狩猎时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皇后:“听说袁将军箭术了得,这次没有跟着来,倒是看不上了。”
皇帝:“论箭术,可还没人比得上睿王。”
魏宴淮:“皇上言重了。”
皇帝:“朕说得都是事实,你不必自谦。”
魏宴淮还在客套着。
戚迟鸢不爱听这些,就专心吃盘中的鱼肉。
宫女又端来了烤兔子和烤野猪,这些都是才猎的,肉质鲜美多汁,配上好茶,当真称得上美味。
戚家身为富商,掌握了那么多银子,却也体会不到这等滋味儿,这还是戚迟鸢初次体验这种吃法。
皇帝正说着某位将军的事,忽然将目光停留在戚迟鸢身上,若有所思道:“睿王妃近几日身体如何了?”
戚迟鸢放下筷子,道:“一切都好,多谢皇上关心。”
皇后拿帕子擦了擦嘴,愉悦道:“你好些日子没进宫了,今后若是在府裏无聊,就进宫裏坐坐。”
戚迟鸢面上带笑:“是。”
魏宴淮放下茶盏,“王府事务繁忙,前阵子庄子上出了点事,自那以后就管得严了,时常抽不开身。”
他在为戚迟鸢推脱,暗暗告知帝后王府裏事务繁忙。
皇后但笑不语。
皇帝关心了几句,倒没说其他的。
一顿烤肉吃完,魏宴淮带戚迟鸢回了营帐。
“本想让你自在些,没想到被皇后看到了,就找人喊你过去。”魏宴淮解释那小太监过去喊人的事,他知道戚迟鸢不喜欢那种气氛,就没想过喊她过去。
况且后面还有三四日,今夜怎么样根本不重要。
戚迟鸢明白魏宴淮的想法,红唇微抿,轻轻嗯了一声。
魏宴淮搂着她的腰:“下次再有这种状况,你直接称自己不舒服,回营帐歇着就是,我会叫人把吃的给你端过去。”
戚迟鸢应了声。
魏宴淮:“待会儿你进去就好,我还有些事要忙,可能要晚些才能陪你。”
戚迟鸢:“你忙你的,不必在意我。”
回到营帐,戚迟鸢脱下斗篷,坐在榻上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