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苏翼笑了一下,朝停车场的位置走去,“我们有地儿去了。”
苏翼的车顺着一条大马路越开越偏,莫良城面无表情地打量了眼周边地貌,保守估计他们这是已经出了三环,直奔四环甚至五环去了。
但他没有开口,因为苏翼总不会害他的。
又走了十来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一片空地前。苏翼率先下了车,往这片空地上唯一一座建筑物走去——实际上,说它是一座建筑物都有点高抬,它充其量也就是一堆砖,只不过比其他砖更註意队形罢了。
莫良城也下了车,却没有往前走,只是靠在车门上,对着苏翼的背影表示,“怎么着?我们终于要露宿街头了?”
苏翼回过头,“甭废话,跟我来。”
最终莫良城还是走进了一堆砖裏。原先,已经有人等在那裏,见苏翼进来,走上来说,“苏总吧?”
苏翼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人五人六的社会精英样,他伸出手跟那人握了握。“真是辛苦了,回头我做东请大家伙儿,务必赏光啊。”
那人生得不高,大概是常年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缘故,面孔黝黑带着风霜气,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忙摆摆手,说哪裏哪裏。
都是场面上的体面人,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好听。他们寒暄了一阵,苏翼才将目光收回,望向东边的方向,问,“布置的怎么样了?听说前段时间闹了点事儿,耽误施工了?”
那人露出严肃的表情,点点头,“没错,但好在及时发现控制住了,没怎么耽误工期。”
“嗯。”苏翼也点点头,对包工头说,“那我们就去看看?”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包工头向他们笑笑,然后转身朝外边的空地去了。
莫良城回了一笑,嘴角还没放下来,苏翼就拍了拍他肩膀,歪了歪头指向一个方向,“去看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他说。
莫良城顺着那边看去,见有两个洞开的窟窿,如果这这堆砖最后的归宿是一栋房子的话,他想,那应该是两扇大大的落地窗。
虽然不清楚他葫芦裏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莫良城还是点点头,跟他肩并肩朝那边走去。
诚然,莫良城经常发呆,也常常感到惊讶,但因为过于惊讶而呆住,于他而言,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由于惊讶呆住了。一片土地,一片种着植物的土地——向日葵,那么多的向日葵,在夕阳裏开着花,黄灿灿的。
他瞇起眼,但他说的第一句话听上去却并不怎样感动。他说,“这季节?向日葵?”
苏翼觉得,这简直是整段垮掉。但总得来说,他的心情还是格外美好的,所以只是他笑了笑。“有钱能使鬼推磨呗。”
莫良城没有接茬,苏翼也不出声。他们在落日黄澄澄的光裏站了好一阵,影子又瘦又长,投在地上。
“谢谢你。”莫良城沈默良久,终于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