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出来的都是这些。
原本想着很久没和宫雪见面了,约会选了这么个地点,结果适得其反。
盛浩元到底是能控住场子,刚才乱糟糟的局面,经他一上台,立刻肃静了下来。
他是一代人的青春。
此刻的他站在台上,抱着把破木吉他,自弹自唱。
唱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让年会接近尾声,然后众人收拾好了情绪,准备迎接假期。
哗众取宠的节目结束,后面没有被选中上台的,纷纷捏了一把汗,暗自庆幸。
锦航的高管在酒店里还有晚宴,这倒是从前陆燃在时留下来的传统。
盛浩元唱了一首歌,拿了天价出场费,在锦航的协调下,留下来用了晚宴。
宫雪是第一次来这间酒店,她有时候会觉得精神恍惚。
偌大的锦绣河山航空公司就像一张大网,也像一座大学,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
在这座王国里,每个人都是机器,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冷盘之后上了热餐,宫雪空了许久的胃,看见大家陆陆续续动筷之后,她也准备开吃。
这一整晚,她都没有看温峥嵘一眼。
其实心底深处已经慢慢软下来,两个人一起走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她最是舍不得他。
也最不忍心伤害他。
有人寒暄着,有人静默着,锦航的高层都是话不多的老年人,大多从机长直接升上来,不苟言笑。
有侍者将红酒开了一瓶,酒过三巡之后,话才慢慢多起来。
盛浩元在这里年龄算小的,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出席这样的场合,惯会活跃气氛。
聊了一会,气愤渐渐浓郁,有个别年轻一些的高管,开始轮流敬酒。
红酒撤了下去,改成了啤的。
“温总,我在塔台办公室,我们从前好像没打过交道,以后请多多关照。”
温峥嵘看了一眼过来敬酒的人,虽然不是平级,但他从前见过。
锦航的部门多而庞杂,并非每一位领导都会互通有无,但在公司汇总的资料里,大多数都是互相见过的。
做民航事业的人,鲜有记忆差的。
“钟主任。”温峥嵘第一时间搜寻出了他的名字。
他面前的钟主任已经将杯中的啤酒饮尽,温峥嵘起身微微低了低头,桌上没倒酒,便顺手拎了一瓶过来。
别人敬他的酒是看得起他,他从来不是二世祖、豪门阔少,今天的每一步都是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走出来的。
谦逊有礼的他立刻将酒敬了回去,将啤酒轻轻磕在桌檐上,磕掉了瓶盖,随后吹了一瓶啤酒。
宫雪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喝酒,印象里他都是很少饮酒。
别人不知道,但她知道他酒量有多差。
原来还以为从前当小兵的时候都可以不用喝酒,现在当领导了,自然没人敢劝。
她才发现小兵可以任意妄为,领导却是身不由己。应酬更多,酒席也更多。
很快,温峥嵘把那瓶啤酒喝干净,钟主任似乎很意外,连连点头,“温总海量。”
宫雪抬头扫过人群,这满屋子的人要是都拎着酒过来,温峥嵘今天一定会死在这。
于是在下一个过来敬酒的人到他跟前的时候,宫雪含着笑,语气却是十分坚定,“我先生心脏不好,医生嘱托不能饮酒。”
那个人并没有计较温峥嵘喝了别人的,凭什么不喝他的,是不是看不起他。
民航没有这么无聊的人。
恍然大悟之后,便没再继续劝,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酒过三巡,天色越来越黑,宫雪已经叫了代驾。
宴席散去,宫雪站在温峥嵘身边的时候,和其他同事互相告别。
看他走路有点晃,便很自然的牵起他的手。
在她眼里是老夫老妻,在他看来却抑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将他的车钥匙给了代驾,温峥嵘坐在后排,将头靠在车窗上。
以为她会像很多次那样,头也不回的直接走掉。
其实这一晚的相伴,已经是她的奢求。
但她却顺势一同上了车,坐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