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仅仅只是瞥了冷冽风一眼便越过冷冽风向住处走去。但仅仅一眼,她便记住了冷冽风的现在的凄惨。
冷冽风身形陡然一僵,依依现在居然连他一眼都不愿意!
依依刚刚走出不远冷冽风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揽在怀里,“依依………!”他不敢说原谅我好吗?他不敢乞求依依原谅他,只是想将她揽在怀里,轻轻的叫声依依,这样他就满足了,真的满足了。
依依呵呵一笑,“冥王,你不嫌我脏吗?我是被几个死囚犯强暴过的女子,你不嫌弃?”说话之时依依的心,疼得要命,但是她却佯装镇定的看着冷冽风。
冷冽风紧紧勇者依依的双手渐渐放开,他蹲下来捂着疼痛的胸口跪在地上看着依依,那双原本冰冷至极的眼神充满了浓浓的愧疚感,每一次只要想到依依在牢里面遭受的痛苦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的心,就会止不住的疼,很疼!他的心就像是被人从胸口里掏出来,用力一捏,瞬间被捏的粉碎变成血淋淋的碎肉般疼痛。每一次他都要跪在地上很久很久才能慢慢平复心里面的疼痛。
依依对冷冽风的痛苦不堪的样子视而不见,她眼角的余光瞥了蹲在地上强忍着疼痛的冷冽风,忽然觉得很好笑,冷冽风的痛,从何而来?要痛也该是她霍依依痛,要痛也该是宇文浩楠痛,冷冽风又为何会痛?
不过,冷冽风就算是疼痛致死也都与她无关,因为现在他冷冽风跟她霍依依一点关系都没有。
冷冽风蹲在地上看着依依毅然离开的背影,他知道,终其一生霍依依都不会原谅他。因为,从伤害依依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被依依原谅的资格了。他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深深地凝望着依依的背影,“依依,即使你不会原谅我,这一辈子我都会守在你身边。保你一生平安!你生、我生,你死,我要死在你前面。从此我会用生命来保护你的。”这是他的誓言,他冷冽风对霍依依发下的誓言。
依依快速行走的脚步突然顿住,她转过身子看着冷冽风,嘴角边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冷冽风居然要保护她?
冷冽风并不在意依依嘲讽的笑容,只是站在原地深深地望着她,那眼神就是在告诉依依,他穷其一生也要保护的女子就是她--霍依依。
依依收起嘲讽的笑容转过身继续向住处走去,“冷冽风,不要做无谓的事,我霍依依就算是死,也不需要你的保护,因为你,没那个资格!”亲手将她推到地狱里让她生不如死,他却说要保护她!他配吗?
铿锵有力的几句话,击在冷冽风原本已经破碎掉的心,将他庞大的身形击得后退了几大步,才稳住身形,待他再抬头看向依依时,哪里还有依依的身影。
回到住处时,年儿早已经熟睡,她还不知道雅妃发生了什么事,明天,将会是年儿来到皇宫以后最伤心的一天。但是后天将会是年儿来到皇宫以后最开心的一天。
脱掉身上的束缚依依静静的躺在铺子上,隔着布条抚摸着肚子里面的宝宝,在心里对宝宝说,“宝宝,很快,很快你就不用再承受这样的束缚,后天,后天一过,雅妃娘娘登上后位之时,就是妈妈带你离开皇宫之际,到时,妈妈会将布条拆下来人你自由成长,妈妈会带你到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无忧无虑的生活。”想到自己即将离开皇宫依依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来。
冷冽风拖着疲惫的身心一步一步走着。
“风哥哥!”宇文纳兰突然从身后拦腰抱着冷冽风。
“风哥哥,皇兄将我许配给燕国太子燕子寒,可兰儿不愿意嫁,兰儿的眼里,心里由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而已,风哥哥,你去跟皇兄请旨好不好?让皇兄把我许配给你做你的王妃好不好?”宇文纳兰将头贴在冷冽风的后背,天知道她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才从身后抱着冷冽风的。
原本她打算一步一步慢慢的接近冷冽风,让冷冽风渐渐看到她的好,从而爱上她。岂知,她的哥哥,当今皇上居然在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将她许配给燕国太子为太子妃!她不要嫁给燕子寒,她要嫁给的人由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冥王--冷冽风。
逼不得已,她只有想冷冽风表白,希望冷冽风看在她对他一片痴情的份上,接受她的心意。
冷冽风将宇文纳兰紧紧抱着他的双手拿开,“公主,请自重!”
随后,大步向前走。
宇文纳兰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冷冽风的背影,她都这样低三下四的求他,求他娶她,这都不行吗?她那么爱他,他却看都不看她一眼,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为什么?为什么拒绝我?究竟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改到你喜欢的样子为止?!”
宇文纳兰的大声的质问使冷冽风站住了脚步,微叹了口气,“公主你很好,无需改变,只是,本王没那个福气!燕子寒人品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子!”
“可我爱的是你,是你冷冽风不是燕子寒!”宇文纳兰大声的冲冷风喊叫着。燕子寒再好,她也不会爱上他,更不会嫁给他,她要嫁的只有他冷冽风一个人!
“本王劝公主还是死了那条心吧,终其一生本王都不会爱上你,本王这一生只爱一个女子,只有霍依依一个人!”冷冽风冷声拒绝宇文纳兰。是的,这一生他爱的只有霍依依一个人,暮云对他来说是妹妹,是亲人,霍依依才是他真正爱的人,只是他发现的太晚了,在将依依亲手推到死亡的边缘,害得她生不如死以后,他才发现,原来他早已经深深地爱上霍依依了,只是,他那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害了无辜的依依,也将他自己推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在他发现自己的真心时一切都已经太晚,太晚了,晚到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依依在一起,晚到无论他怎么做,依依都不会原谅他。不过,不要紧,即使依依不原谅他,他还是要守在依依身边,保护着她。保护着他心中所爱!
“霍依依?她究竟哪里好值得你死心塌地的爱她?!”宇文纳兰不服气的看着冷冽风问。
霍依依哪里好?
冷冽风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微笑,“霍依依,既不貌美如花也不美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不懂,文韬武略更是一窍不通。可她聪慧,善良,坚强。让人没来由的喜欢她,想要接近她,没来由的被她所吸引,为她心动……为她情不自禁。”越是想到依依的好,他的心就越痛,他嘴角边的微笑渐渐变成一抹苦笑,苦涩的微笑,笑的那么勉强,笑的那么伤感!
呵呵呵,宇文纳兰却呵呵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她冷眼看着冷冽风的背影,质问,“霍依依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你却爱她,本公主什么都有身份、地位、样貌、才华,样样都要超过霍依依,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她没有我?为什么?”
“没有任何理由,本王爱上依依没有理由,不爱你更没有理由,你是个好女子值得更好的人去珍惜,更好的对待你。本王配不上你!”冷冽风头也不回的回答宇文纳兰。
“即使霍依依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也要爱她?”宇文纳兰咬着牙问冷冽风。“是!”
冷冽风毫不犹豫的回答令宇文纳兰的身子彻底僵住,她冷冷的注视着冷冽风的背影,不死心的再一次问,“本公主不介意你心里一直有霍依依,本公主愿意做你的侧妃这都不行吗?”
冷冽风没有回答宇文纳兰只是加快脚步离开。
看着冷冽风渐渐消失的背影宇文纳兰绝望一笑,拳头死死地紧握着,那张可爱的娃娃脸瞬间变得狰狞可怕,阴冷的盯着冷冽风的背影,“冷冽风,我宇文纳兰得不到的,她霍依依也别想得到,我更不会让你得到霍依依!”
正在疾步行走的冷冽风只觉得背后一冷,他并不在意宇文纳兰阴冷的目光意,只是加快脚步瞬间消失在宇文纳兰的视线范围之内。
第二天天还没亮依依便起床,她要在宇文昊天上早朝之前起床陪夏清雅,她怕夏清雅一个人会胡思乱想。
只是,她好像白费心机了,在她到清心殿时,很意外的,宇文纳兰正在寝房陪着夏清雅。
在看到依依时,宇文纳兰狠狠地瞪了依依一眼,随后继续陪夏清雅聊天。
对于宇文纳兰的眼神依依并不在意,只是有点不适应,她跟宇文纳兰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一次她都对她横眉怒目像是她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依依用眼角余光瞥见夏清雅的脸色比昨天晚上好看许多便放下心来,悄悄退出寝房。站在前殿候着,等待夏清雅随时使唤。
良久,宇文纳兰离开寝房,夏清雅拖着虚弱的身子下床送宇文纳兰,依依紧忙上前搀扶着夏清雅,免得她累坏了。
宇文纳兰在路过依依时颇有深意的看了依依一眼,才大步离开清心殿。
送走宇文纳兰,夏清雅深深叹了口气,“娘娘,您身子弱,还是上床休息吧。”
夏清雅微微点了点头。
依依替夏清雅盖好被子以后,走出寝房悄声吩咐站在一旁的小宫女去御膳房准备些清粥给雅妃娘娘喝,从昨天晚上出事以后一直到现在夏清雅几乎滴水未进,她担心夏清雅的身子,原本就虚弱得很,加上刚刚小产,倘若再不吃饭恐怕,她的身子会一天不如一天的,假如雅妃娘娘的身子因为这次的事件变得更加虚弱,甚至卧床不起的话,那么她所犯下的罪过更加的大了!
年儿在知道夏清雅小产之后,很是吃惊,心疼的看着夏清雅跪在她的脚下,抱着她的腿,眼泪像是瀑布似的接连不断的流了下来,伤心地哭泣着,“小姐……”
夏清雅却装作若无其事的冲年儿一笑,虚弱的说,“本宫没事。”
她这么一说,依依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转过身子背对着夏清雅无声的哭泣着。
不久以后,宫女们端来为夏清雅熬好的清粥。
年儿很懂事,知道夏清雅的身子弱,在宫女将粥端来以后,她从地上站起身,抹掉脸上眼里所有的泪水,原本悲伤的表情换上一张略带笑容的脸,虽然,那笑容看起来很难看。她从小宫女手里接过清粥递到夏清雅身前,一勺一勺的喂着夏清雅将粥喝掉。
看到夏清雅将粥喝掉,依依才彻底将心放了下来。
刚刚吃过早饭,皇上便派人送来凤袍和凤钗。皇后的身份的象征。
看着高贵的大红凤袍和凤钗,夏清雅毫无血色的脸才略微好看了点。
而依依也深深地舒出一口气,那条无辜的小生命终究没有白白牺牲,皇后之位多多少少能给夏清雅带来一些安慰。
看着夏清雅异常惨白的脸,依依暗自叹气,现在她只希望,夏清雅和皇上能尽快再有个孩子,这样才能将夏清雅从失去孩子的悲痛中彻底解救出来。
因为夏清雅身子太过虚弱,宇文昊天决定立后大典向后延迟几天,改到与宇文纳兰嫁给燕国太子的那天举行。南国公主出嫁与立后大典同一天举行。
第二天。
夏清莲和丞相大人在得知雅妃小产特地进宫看望夏清雅。
宇文纳兰也赶到清心殿探望夏清雅。
跟夏清莲一起进宫的还有宇文浩楠。
一时间原本极其冷清的清心殿居然热闹起来,只是这种热闹里没有喜悦的气氛,有的只是淡淡的哀伤。
虽然从寝房里面传出来的都是阵阵欢声笑语,可依依在那欢声笑语中听不出一点真正开心的味道。
那样的略带伤感的气氛依依有些受不了,因为那些伤感,都是因她而起。她悄无声息的退出夏清雅的寝房。
站在清心殿大门外,冷风直直的向她吹来,冷的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蓦地一件厚实一点的外衣披在她的肩上,“天冷,你该多穿点的。”宇文浩楠如沐春风的声音在依依耳边响起。
依依并没有拒绝宇文浩楠的好意,她将外衣向上拽了拽。但她却没有开口谢宇文浩楠。
宇文浩楠见依依将外衣向上拽心中顿时一喜,这是不是代表依依已经原谅他了呢?
他上前一步从身后抱着依依,但是在触及那被依依隐藏的高高隆起的小腹时,心中喜悦的心情顿时冷掉,庞大的身形不受控制的后退了许多步才站住身形,他吃惊的看着自己颤抖不已的双手,刚刚他摸到什么了?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一定是他的错觉,一定是。他的依依怎么可能会有了身孕呢?老天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待依依的,不会!可是,刚刚的感觉却是那么的真实。他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握紧了拳头,此刻,他是那么的恨自己,那么的讨厌自己。恨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依依在他面前受苦,受伤。地牢是,现在也是。他多想受伤,受苦的是他自己而不是依依呀!
心,好疼,好痛!疼痛难忍,可就算是再疼,再痛,也要面对现实。那个孩子什么来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几步走上前想要伸手将依依揽在怀里安慰她,心疼她。可伸出的手,却只能僵在半空中无法落下。
突地,像是下了决心似的,宇文浩楠伸出手从背后将依依揽在怀里,下巴抵着依依的肩膀,“依依,你心中所有的伤痛由我来帮你抚平好不好?让我照顾你好不好?”他是真心真意想要照顾依依的,希望依依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短短一句问话令依依在心底为他筑的高墙险些崩塌,“你心中的伤痛由我来抚平!”依依抬起手捂着嘴忍不住的哭出声音来,她心中的伤痛虽然不是宇文浩楠可以抚平的,但是,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却令她非常的感动。感动到,她可以原谅他。只是,宇文浩楠的下一句话却令依依毫不犹豫的推开他的怀抱,心中对宇文浩楠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好感,顿时全无。
“孩子,我会想办法打掉的!”
依依面色一冷,用力的推开宇文浩楠的怀抱,转过身冷眼看着宇文浩楠,质问,“刚刚说什么?”
宇文浩楠被依依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微愣了一下,回答,“我说,孩子我会想办法打掉的,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依依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孽种,他不会让依依生下这个孽种的!绝对不会!
“为什么不能留?”依依面色冰冷的看着宇文浩楠问。
宇文浩楠回看着依依,“她是个孽种,是死囚犯的在你体内留下的种,不打掉,难道你想要将她生下来?”
依依看着宇文浩楠突然呵呵一笑,“宇文浩楠,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他太令她失望了,想不到宇文浩楠居然认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孽种!呵呵,可笑,这个孩子是她的,是她霍依依的孩子。
“依依,我这是为你好,你要知道,你连这个孩子的爹……都不知道是谁。”宇文浩楠皱着眉头小声的对依依说,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提起依依的悲惨的过去。可是,为了依依的将来,他不得不提起。
依依有些好笑的看着宇文浩楠,随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迈着脚步与宇文浩楠擦肩而过,“宇文浩楠,请你记住,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关键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是我,是我霍依依!我的孩子我做主,她的留与不留还轮不到你来决定!”她的孩子还轮不到别人来做主!
“依依!”宇文昊天伸出手想要抓住依依的手,但是触及到依依冰冷的眼神时,他硬生生的将已经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变成拳头紧紧地握着。
依依不再理会宇文浩楠直接走回清心殿。
自从那一日以后,夏清雅的心情渐渐好了许多,脸上也时常带着淡淡的浅笑,虽然那浅笑中略带哀愁。
“参见公主。”年儿和依依俯身给宇文纳兰行礼。
宇文纳兰依旧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冷眼瞥了依依一眼随后走进寝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