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使星归觐九重天 >

第一章锁 (59)

章节目录

”星诗若古怪地笑了一下,“娘娘,圣上做事可不像先帝那样分明,动了情,未必是能克制的。太后一回来,后面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终究最大的隐患是太后。”崔敏娟对这场持久战没了耐心,对皇后说,“娘娘,鸿陵的侍卫跟紫微宫的是天渊之别,不如就一劳永逸吧。”

“崔尚宫,太后要是死了,怕圣上会疯掉吧?丧心病狂的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星诗若无不夸张地说,“先前闹过这么一场他就病成那样。心碎就是心碎,断肠就是断肠,理智上提醒着反正最后不会有结果,可放下就跟割肉似的,不吭声只说明能忍,不代表不痛!”

“星尚宫!”崔敏娟对她使着眼色,呵斥她居然在皇后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其实也不是不能一劳永逸……”常骁听着星诗若的教训,苍凉着喃喃自语。

崔敏娟一楞,说道:“娘娘,星尚宫所说的也极是道理。圣上大病初愈,不好再有琐事烦心,就算是体恤夫妻之义也好,不如就照着圣上说的,安生过日子吧。”

星诗若也规劝道,“娘娘,圣上把隆慕那样一块富饶的地方封给公主,已然是隆恩。”

“他是提醒我,做人要知足。”常骁苦笑,她摇了摇头,嘆气道,“就算了吧,难得他忍着痛也放下了。只要不出什么别的岔子,让日子过得太太平平的,也没什么不好。”

崔敏娟和星诗若对视了一眼,都拱手称道,“娘娘明义。”

太子在天靖三年的正月加元服。除了天靖二年的冬至,皇帝在祭祀回宫之后再度昏阙,为此废朝三日以外,朝中并无什么大事。

转眼又到夏天,西池上的荷花再度盛放,便是没有微风拂过,永干宫也还是能够闻到淡淡的花香。

宋湛手裏端着茶盏,凭栏望着池中的荷花发呆,余光望见对面的慈训宫,那儿的白纱仍旧在微风中浮动,远远传来铃铛叮叮咚咚的声音,一如从前一样。

只是那儿已经人去楼空。

宋湛看了很久,倒是觉得没什么两样,那座空荡荡的宫殿,过去他曾经望了七年,也不怕以后再多看些年。

他低头要喝一口茶,才发现茶盏已经见底,他楞了一下,把盖子合上。

“陛下。”

宋湛回过头,对拿着纸卷的宋钧尧微笑,“默好了?”

“嗯。”他把默写好的经典呈给宋湛检查。

在宫裏住了大半年,小男孩明显得到了比过去好许多的照顾,脸上没有了从前的菜青色,面色红润了一些,有了人色。

而且个子也长高了一些。

宋湛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头,又看了一会儿,放下茶盏,“你把笔拿来。”

小孩儿眨巴两下眼睛,忙拿上笔走上前。

宋湛伸出手臂把小男孩环抱在怀裏,让他背对着自己,然后右手抓住他执笔的小手,把纸卷放到他手裏以后又捧起他的左手腕。

“你这个‘诚’字的弯钩总也写不好。”宋湛一边说着,一边手把手地教他重新在纸卷上写下一个“诚”字。

宋钧尧从来都没有和谁这么亲近过,低头写字的时候,感受到宋湛从头顶上传来的清澈的声音,如同天籁一样。

他的掌心是冰的,握久了就会暖和,没过一会儿,宋钧尧就感觉自己的手指和手背上都是宋湛的温度,还有他盈袖的香味,好闻得让人安心。

等到这个字写完了,宋湛松开手,也放开了他。

宋钧尧抬起头,仰望着他目光柔和的眼睛,看得有些痴。

“怎么了?”宋湛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

小男孩的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摇头。

“你就去临这个字吧,多临几次。”宋湛抬抬下巴,让他回到座位上。

宋钧尧恋恋不舍地又望了他一眼,乖觉地回到书案前。他才刚坐下来,就见到宋湛站起来往外走,他趁没有人註意,抬起自己的衣袖凑上鼻子闻一闻,好像还隐隐闻到宋湛用的熏香的味道。

不知道皇帝用的是什么熏香,怎么会这么令人心安呢?

小男孩临摹那个“诚”字,临了好几次以后,终于看到跟皇帝写下的那个差不多,高高兴兴地放下笔,拿着卷子跑出去,要给皇帝看。

可小孩子的直觉让他在来到廊下的时候就停了下来——皇帝双手负在身后,低头眉头紧锁,表情显得十分覆杂。

宋钧尧僵持在原地,觉得自己现在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只要引起移动就会被发觉。

可站在皇帝对面的凌相已经发现了他。

皇帝看到凌晏的反应,也转过身来,看到宋钧尧靠着门框杵着,也没有微笑,只是淡淡点头。

宋钧尧稍稍犹豫,还是走到了皇帝面前,对凌相喊道,“老师。”

“嗯。”凌晏颔首。

感受到孩童疑惑的目光,皇帝低头,摸了摸他的脸颊,说道,“北面大捷,邓公生擒狄历右大将,很快押送回凛都。荆王的仇,可以报了。”

小孩子睁大了眼睛,没有惊喜,但也全是震惊,他想要说“恭喜圣上”,可是发现皇帝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又选择先不要讲出来。

“燕王……”皇帝沈痛地说,“战死了。”

宋钧尧脸色发白,吃力地咽下了一口唾液。

皇帝好像没有缓过来,又沈默了一阵子,对宋钧尧说,“你先回安德宫吧,朕还有些事情要跟凌相商谈。”

他当然不敢久留,与皇帝、凌相道别以后,就离开了。

石波滩一役告捷,祭漩生擒狄历右大将,士气大振。敌军残部逃往西风谷,因为他们当时已经鏖战数日,祭漩提出收兵回营,但燕王却要乘胜追击。

在进入西风谷的时候遭到了潜伏在那边的残部,他们更了解西风谷的地形,燕王宋溢就在那裏被人射杀,死时万箭穿心。

皇帝望着小花园裏那一池鲤鱼,脸上映着池水的粼粼波光。

“也好。”他伤痛道,“他死,也死得其所。殉国之名,甚美矣。”

凌晏垂眸,眉心紧紧拧着,好像松不开似的。他的嘴唇紧抿,好像还要说些什么,又在权衡究竟要不要说出来。

“还有什么事吗?”皇帝看出他的心事,缓缓转过了眼睛。

凌晏嘆了一声,说时痛心疾首,眼裏有着奇异的水光,慢慢说道,“臣进宫之前,正遇到门上的通报。说……”他顿了顿,调节了一下呼吸才能说出口,“今天刘氏带着宇烨和寰奕去骑马,没有註意照看……”

皇帝倒吸了一口冷气,听到凌晏说——

“寰奕坠马,当场身亡。”

160

160、第六十三回

相·凌

...

星宇烨是吴王文学,他弟弟坠马身亡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安德宫裏。

宋钧尧当时正在吃一碗糖水,闻言整个碗都摔到了地上,惊得旁边的宫女连忙匍匐上前来擦拭。

他呆呆坐了大概一刻钟,拉住来通报的宦官,追问,“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宦官也只是来传话,看到吴王已经哭了起来,也跟着簌簌落泪。绥侯的小儿子今年也和吴王一样,才九岁,就这么说没就没了,很难不让人同情。

宋钧尧很害怕,他在原地打转走了好几圈,才想起来该让这个人回去了。

等到那宦官走了以后,小孩儿一屁股坐在廊下,眼泪风干在脸上,弄得脸有些臟兮兮的。

他也不顾上擦,回头问坐在旁边等着伺候的凌雎,“你说我要是跟圣上说,去看看,他会准许吗?”见到凌雎惊惶的表情,宋钧尧放弃着摇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凌雎神色忧伤,低下了头。

“雎儿,你去给我准备纸笔吧。”宋钧尧起身,握住自己的袖子草草把脸上干燥得有些难受的泪痕一股脑擦掉,露出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我给太后娘娘写封信。”

皇帝亲笔为星寰奕写下了一片祭文,希望可以稍微抚慰一下那位仍旧虚弱卧榻的父亲。

他对那孩子印象并不深,走得最近的一次还是那时去绥侯府看望星荀,特意去问了一下他和他哥哥的功课和生活。

皇帝想起去年秋天在慈训宫的栈桥上,那个从来就清高骄傲的凌珊为了星寰奕开口求他,突然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那时她的眼裏都是秋色,或者,比秋色更为萧索。

“咳咳——咳咳——!”

宋湛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没过一会儿,就有淡淡的红从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间透出来。

他若无其事地拿过旁边一方锦帕,握在手裏,把上面颜色偏淡的血迹擦掉,难受地抬手压了压自己发凉的额头。

跪在外室的李越哲听到咳嗽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等过了很久,裏面再没有了声响,他才悄然探出身,看到皇帝正拿着一卷奏疏阅读。

等到他把那卷奏疏放回盒子裏,李越哲跪行到门前叩首,请问道:“陛下,今夜可还去宣坤宫?”

皇帝犹疑了一阵,不答反问,“凌相离宫以后,有没有去绥侯府探望?”

“陛下恕罪。”李越哲心惊,叩拜道,“奴才这就去打探。”

宋湛望着外头越来越暗沈的天色,心也跟着天上堆积的乌云一般沈下来。

手裏的青瓷茶盏不断颤着,常骁为了避免继续把它拿在手裏发出难听的声音,索性把杯盏放回了案上。

半晌,她说了两个字,“死了?”

通报的宦官再次确认了事实。

“也好。”常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今后太子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崔敏娟与星诗若对视了一眼,为此忧心道,“不知究竟是不是另有蹊跷,若是有,绥侯虽然在病榻上,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看到皇后同样愁云满目,星诗若说道,“娘娘,凌相从宫裏回去以后,就直接去绥侯府了。或许之后会有消息。”

皇后点头,吩咐她,“诗若,你去仔细查问一番,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娘娘。”

星诗若刚起身走到门口,就听到外头传言,皇上驾到。她匍匐在地上向皇上行礼之后,才起身匆匆离开。

凌晏在太阳下山以后来到绥侯府,这裏此时笼罩在一份不可稀释的沈重悲哀当中,府中的下人一面满怀哀伤各自垂泪,一面在布置府裏的丧事缟素。

他并没有见到刘晨,门上的管家说,夫人从事情出来以后整个人都跟灵魂出窍似的,一直关在房间裏。家丑不可外扬,具体的,管家没有细说。

凌晏问过星荀的情况,管家告诉他,小少爷的尸身回来的时候,星荀才见了一面就倒在了庭院裏,躺了几个时辰,刚刚才醒过来。

这管家说话的声音也是非常沙哑,分明是才嚎啕大哭过一阵的。凌晏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但似乎没什么效果,这让他不免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在这个时候来找星荀?或许,应该起码留给他一段,用于悲恸的时间。

早有下人知会星荀称凌晏已到,星荀被人从榻上扶起来,靠着几个垒起来的枕头,气色青白,眼睛裏的光也甚为微弱,眼底带着黯淡的灰色,稍微有些肿了起来。

凌晏刚从高腾回来的时候,曾经来探望过他几次,从那时起他的气色就很差,现在看起来又是一次重创。

在丫鬟奉茶以后,凌晏浅浅喝了一口。他一向对茶水是极为有品味的,这茶显然比不上宋沛羽泡的,他放到了一边。

思量过后,凌晏还是选择说一句大家都会说的话,“节哀顺变。”

星荀转过眼睛冷冷看他,说道,“马鞍被人动过手脚。”

凌晏算不上惊讶,但他选择了沈默。

“树欲静——”星荀停在这裏,良久之后才说,“风不止。”

凌晏凝视他片刻,还是决定不再拖沓,便道:“要是他们只是用你和珊儿的事情来为难你们,珊儿的个性,不会下手那么不留余地,不惜让自己当弃子来挽回局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星荀微微一震,仍旧犹豫甚久,最后才不得不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凌晏。

凌晏听候完全震惊,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他体内的灵魂也地动山摇一般。然后他额头上慢慢渗出冷汗,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星荀,神色变得狰狞。

星荀不能直视他责难的目光,低下了头。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凌晏努力让自己的怒气都沈下去,嘴裏发出了一声冷哼,啼笑皆非。

星荀看他翻过手背压在自己的额头上,焦虑道,“但珊儿已经把想法都告诉皇后了,她又何必赶尽杀绝?”

他抬眸扫了他一眼,声音孤冷,“你没看出来吗?”

“什么?”他没反应过来。

“她怕珊儿。”凌晏淡淡回答。

见到星荀睁大了眼睛,仿佛难以理解和相信,凌晏继续说,“再说,是谁规定了皇帝要姓‘宋’的呢?今上要是不在了,太后有你、有我,还有马上就会恢覆国姓的祭漩,要改朝换代并非不可——人要是害怕,什么可怕的事情都想象得出来。”

星荀嘴唇紧紧抿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凌晏感觉心烦,“我问你,圣上知不知道先帝遗腹子另有其人?”

他神情颓败,“太后说他知道,可他不追究是谁。”

“到底是谁?”

星荀僵了一下,註视着他,“你每天都能见到的那个孩子。”

“吴王?!”凌晏叫了出来。

“嗯。”星荀点了点头,发现凌晏眉头紧皱,目光闪烁的样子十分古怪,“怎么?”

凌晏的嘴角抿成一个奇怪的弧度,好像刚刚吞入了什么极苦的东西,幽幽道,“圣上恐怕知道吴王是太后的儿子。”

“什么?!”星荀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大艺术家与门卫小伙 弦落无声 大哥的女人真乖 只是年华离我远去 别在某乎咨询情感问题 都以为我是反派NPC大佬 穷途末世 和替身谈恋爱 王牌经纪人从女团开始 唐飞唐如嫣郑雅婷 大清:从考中状元开始 伊世传奇 我真是万亿大佬 桐风 林深终有路 武侠:我是无争山庄二公子 皇后为帝 裸足 [赛博朋克2077]吊桥效应 神魔之玥上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