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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锁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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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她见到自己的脸,就能隐隐约约见到她在火光中死去的母亲。

她把面巾丢到水中,打破那个影子,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巨响,有人踢门走了进来。

阿丑吓了一大跳,见到有个人正倚靠在门沿上醉醺醺地打着酒嗝。

月色昏暗,烛光也不亮堂,阿丑定睛一看,才认出这人正是韦世亨。她顿时往后退了两步,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了她的心头,她立即低着头匆匆往外头走。

“你去哪儿?!”

经过韦世亨身边时,他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胳膊,打了个酒嗝,熏得她一身酒气。

她厌恶地要挣开他,但他却紧抓着不放令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阿丑怕惊扰了别人,沈着声音咒道。

韦世亨不但没有放手,反而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她,吓得她霎时间花容失色,楞了一楞,立即用力挣扎起来。

“放开我!”她大声喊道。

韦世亨把她禁锢在双臂间,虽然满口酒气,语气却十分坚定,“不放!”

“你放开我!”

“不放!”他把她用力抱着,手上下摸索着她的腰身,喘着粗气说,“娄姑娘、娄姑娘,我惦记着你好久了,我、我想要你!”

阿丑听到这个称呼,先是一楞,而后满腔的怒火令她在韦世亨的怀裏更加使命地挣扎。

“禽兽!放开我!”

他没有理会她的咒骂,不由分说就朝她的颈项上吻了下去,阿丑感到身子剎那间一阵冰凉,只有他滚烫的嘴唇好像烙铁一样在她的脖子上烙过。

她还是害怕起来,挣扎间腹部碰到了他身上一样坚硬的东西,让她恐惧得叫出声来!

“救命……”

求救的呼喊还没有喊出口,嘴唇就已经被他火烧火燎的舌头给封住,她感到一阵晕眩,喘不过气来。

他的魔掌在她的身上恣意摸索揉捏着,气喘吁吁地亲着她,意图要把她给吞进去。

眼泪从她的眼眶中迸出,她头晕目眩,等到稍微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他扛起来大步走进房间裏。

“救命!救命啊!!”

没有人听见她的呼喊,为什么没有人听见她的呼救?!

“禽兽!放开我!!”

韦世亨把她生生丢到床上,粗暴地撕开她的裙裾和亵裤。

两腿之间一阵阴凉,阿丑绝望地哭起来,谩骂变成了求饶。她被他压在身下,他单手揉捏着她的胸脯,另一边手毫无章法地扯开自己的腰带。

那样东西在昏暗的光线裏居然那么显眼,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随着极致的恐惧蔓延至她身上的每一根血脉。她哭着闭上了眼睛,双手在四周围摸索着,妄图找到什么东西可以阻止他。

一听到一声裂帛,她失控嚎啕大哭起来。

她圆润丰挺的胸脯白花花地映入了韦世亨的眼帘,令他更加火急火燎地掏出自己的武器要向她进攻。

他一点也不在乎她哭得满面狰狞,粗鲁地张开那两条修长白皙的腿,用力往前逼近。

快一点,让他进去,快一点,来不及了!

他从未如此的着急,那十几坛米酒根本不足以让他完全沈醉,反倒是身下这个人,让他整个身体都好像被丢进了熔炉裏一样焚烧着!

他的意识从来没有那么清醒过,他就是想要她!

来不及了!夏国已经派来了那样重要的官员,国王又是这么优柔寡断贪生怕死的人,瓯骆一定会再次臣服于夏国!说不定,说不定整个瓯骆都会成为夏国的属地,就像从前北方那几个被夏国吞并的国家一样!

而她,夏国的女人,也一定会被带回去的!

因为她已经和那个吏部尚书看对眼了,那天在花市裏,她任由他揭掉她从来不愿意揭开的面纱,那个时候韦世亨就知道,她要走了,他再也等不及了!

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狭窄的入口带着致命诱人的温热,他用尽全力向前推进着……

在整张床榻都开始为之震动的瞬间,忽然一道银色的光闪过了她的面庞。

她感到身下有如扯开一般的疼痛,让她忘记了呼吸。

耳畔一阵尖锐的鸣叫,那摩擦在她两腿之间的麻布粗衣忽然消失了。

她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眼,只感觉到有人把被褥盖到了她的身上,她下意识地用力抓住那张被褥往自己的身上揽,整个人蜷缩在其中哆嗦。

过了很久很久,她发着抖,缓缓打开被褥间的一道缝隙,只见到房间裏的烛光都已经熄灭,韦世亨一丝|不挂倒在地上,鲜血咕噜咕噜地从他的心口涌出来。

她的脑海裏一片空白,依稀听到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哒……”一声声都沈重而绝情。

地板上透着一个颀长的人影,她见到那影子,心裏一突,探出头来望出去——

宋湛清冷绝伦的脸在月光下不带半分喜怒。

他取出一块白布,徐徐拭凈宝剑上的鲜血,面无表情地把染红的白布丢在地上的死尸上。

手中长剑毫不费力地向上一扬,床榻前的一道帷幔遂即落下,盖住了尸体。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侧过头,冷若玄冰的眼神落到床榻上蜷缩在被褥中的少女身上。

她头发凌乱,整张脸都被泪水洗得变形,呆呆望着他,满脸地恐惧和怔忪。

宋湛走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全部视线。

她仰头怔怔看着他,眼神苍白若死。

他垂眸看着眼底的这个少女,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他淡淡地问,仿佛根本不想理会她刚才所经历的那可怕的一切。

她呆呆望着他,完全没有了意识,讷讷回答,“娄倏影。”

他微微瞇起了眼睛,沈默着收剑回鞘,在她的床榻前单膝跪下来,淡淡道,“来这裏。”

这声音像是一个简短的诅咒,娄倏影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她睁大了眼睛努力要看清眼前这个人究竟是真是假,可是眼皮突然一重,她倒在了他的怀裏。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因为是蛮人所以写露骨了点啦~~~

74

74、第七十三回

误会1

...

“啊……”

噩梦中的惊呼未来得及喊出口,就已经被人捂住了嘴。

娄倏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感觉到有人紧紧抱住了她如同筛子一般颤抖的身体,把她的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膛。

这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淡淡的,翠竹的香气,让她在恍惚之中好像看到了穿透过稀疏的竹叶洒下来的阳光,是那样的安静,那样的宁和……

她下意识地去抓紧那人的衣襟,好像溺水者紧紧握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用力呼吸,不敢睁开眼睛,她害怕睁开眼睛见到的就是世间所有的污秽。

可是,为什么?

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出现的却是漫天的烽火。

熊熊燃烧的火焰,焚烧着她的家。

她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那些可怕的画面,母亲在火海裏哭喊的模样,父亲被烧断的横梁压住再不能动弹……

还有,还有昨天夜裏无论她如何挣扎都逃不开的禁锢束缚……

泪水不断地从她的眼睛裏涌出来,浸湿了抱住她的那个人的衣襟。

她感觉到那个人就要放手,就好像母亲当年狠狠地将她推出了火海。

娄倏影连忙死死地抱住那个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人身上可以宁神的香气,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要放开我!求你,不要放开我!”她用尽全力抱住那个人,大声地哭喊道,“就算是死,也让我死在这裏,不要放开我!”

耳不能听、目不能视的娄倏影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被她死死抱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湛。

而他们身边,正是面露难色的祭漩。

宋湛没有办法推开娄倏影,只好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却不愿说多余的话。

他知道她已经完全迷糊了,沈了沈气,抬头对祭漩说,“你只管说吧。”

祭漩呆了一呆——他刚刚得到一则来自南境的消息,要秘密禀报给吴王,可是昨天娄倏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拉住宋湛不放,他来了好一会儿,根本没有机会单独告诉宋湛。

他轻咳了一声,略去了面上的尴尬,低头俯身说道,“先零知道下官来了瓯骆,已经派使者前来了,大约,今天就能到。”

“先零使者?”宋湛尾音一挑,低头暗暗笑道,“真是雷厉风行啊。”

祭漩轻笑,问,“殿下有何安排?”

感觉到怀中的女孩渐渐安静,宋湛抬起手示意祭漩先出去,而后安抚女孩重新睡回了竹榻上。

宋湛走到房间内喷云吐雾的香炉前,打开铜罩,从旁边一个玄色木盒裏取出一片香料投了进去。然后他走到书案前坐下,磨了些墨汁提笔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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瓯骆重新归顺于夏国一事,事先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大家都心知肚明,在事成之前如果让先零知道,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每一个渴望和平的瓯骆人都知道的事情,祭漩想不出王宫裏还有哪个人那么不知好歹,居然向先零君长通风报信。

他抱臂站在竹楼栏桿前,远远望见几个王宫裏的大臣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地把四五个穿着先零服饰的男人迎进了王宫裏,呵了一声,果真是雷厉风行。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祭漩转过身,看到衣襟已经全部湿透的宋湛从屋裏走出来,不由得皱眉:现在招惹女人,怕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确信吴王不是这么糊涂的人,于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殿下。”祭漩抱拳行礼。

宋湛淡淡点头,把三封书信交给祭漩,说,“想办法送出这三封信。”

祭漩接过信,将信封上的名字一一看过。第一封,是送至南境都护府给宋溢,想来是顾虑到送至都护府的时候如果署名“宋湛”,凌晏反而不知道改不改拆封。第二封,是送至京城汝南王府给常骁,宋湛离开京城已经有半年,当送一封家书给未来的妻子。

而第三封,祭漩的手一抖,看到上面的名字,睁大了眼睛没敢抬起头去看宋湛。

赫赫四字——皇后亲启。

“怎么?”

仿佛註意到祭漩的异样,宋湛漫不经心地问道。

帝后成婚不过半年,尽管皇后如今已有身孕,但是他远在南疆还写信给皇后,究竟是何居心?祭漩耳畔听见了血脉涌动的声音。

他知不知道这封信会置皇后于何地?!

祭漩眉头紧皱,将另外两封信收入衣襟中,双手把最后一封奉还给宋湛,笃定说道,“恕下官失职,唯有这一封下官万万不能为殿下送出。”

像是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宋湛淡淡笑了一笑,安闲地说,“将军误会了,帝后情深,这世上只有傻瓜才会妄图卷入其中。我自认并不傻,自然不会做那样的蠢事。”

祭漩怔了一怔,脸上除了疑惑之外,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绪。

“圣上宠爱皇后的事情,我虽然身在南国,但多多少少也有风闻。啊,他们的爱情,已经随着天上的云和风,传遍了神州大地。”

他这样说的时候,好像在诉说一个美丽的童话,神情温柔,却不知为何,没有一丁点儿的向往。

宋湛双手扶着栏桿,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浮云,它们在蓝天之上优雅安然,可是他明白,它们会化作雪、化作雨,不断更迭,终究不肯真的贴近那片澄澈的天空。

“圣上会为了皇后原谅曾经触怒过他的极恶之人,应该也会答应听皇后一句劝,让我在册妃之前先纳孺人吧?”他转身对祭漩笑笑说。

祭漩愕然,他看看手中的信,又看看屋内。

“殿下是要……?”

宋湛喟嘆之后微笑点头,“我要带娄倏影回去。”

祭漩矛盾地看着宋湛,百般困惑,牵强地笑了笑,“殿下,恕下官直言,此女身份尚未可知。尽管确知是夏国人无误,可是士庶、良贱却无着落,莫说如果是贱民娶之是重罪,就算是庶民,怕也于皇族所不容啊!”

他所说的并没有错,因为此前已经有皇孙贵族为他说过几门亲事,他虽然已经被废国姓,可是却仍旧是皇族血脉,所以提亲的无不是士族贵胄。

宋湛却满不在乎,反而说,“所以才需要请皇后娘娘为我求情。”

“只怕……”

他容色一敛,声音已经冷清,“娄倏影深知礼度,不可能是没有受过大家教育的贱民。本王心意已决,将军不必再说。”

祭漩左右为难,但看宋湛态度坚决,他断然不能再对堂堂亲王的家事置喙,只好默默把信收下,抱拳拜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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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世子失踪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先零使者就来到了瓯骆王宫。

瓯骆国王和摄政王都大为惊骇,完全想不到瓯骆归顺于夏国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先零君长耳中。

大殿之上,先零使者拔刀质问瓯骆国王究竟是何居心,国王吓得魂不附体,直说是夏国使者不请自来,瓯骆并没有要归顺别国之意,先零使者并不相信,要求瓯骆国王交出夏国使者。

当时是,瓯骆国王两边都不敢得罪,只好托词说会立即去办,并且准备了美酒佳人,要好好款待先零使者。

这一切都还是身为瓯骆国王的韦金胜趁着宴席之间的空隙,亲自跑来偷偷告诉宋湛的。

宋湛静静肃立,看着在自己跟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韦金胜,面无表情。

“你不知道,他、他当时居然就拔出刀指着本王!”韦金胜从未受过如此的屈辱,又恼又怒,方才在大殿之上不敢出的怨气萦绕在他的举手投足之间,“本王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要受他一个使臣的威胁!本王、本王尊严何在?!”

看他的脸气成了猪肝色,还不住打转,宋湛垂眸默然。

“可是,凌大人,你说现在怎么办?他是先零的使者,难道我还能把他杀了?现在你们两个大国都把瓯骆逼得紧紧的,我分毫没有喘息的余地,哪一边都得罪不起,又不能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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