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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锁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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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心裏却骂了星荀一声。

两天前她听说皇帝要行幸微明宫,的确大惊,七年来微明宫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从未让一点儿关于这裏不好的消息走漏出去,为的就是不见他。

没有想到,星荀居然倒戈了。

“咳咳!”凌珊心口一闷,不禁咳嗽了两声,末了仰面回道,“是又如何?”

他瞇起了眼睛,幽幽地说,“臣强则死,念妄则亡。星相不知顺忠,娘娘也不提点,想要害死他吗?”

凌珊不想理他,转身走到卧榻边坐下,不冷不热地说,“星相要是真的不懂事上之法,陛下想必也不会留他在南衙,去魏州治理蝗灾这样的事就会让他去。”

她抬起头,心忽而收紧,溘然发现自己坐错了地方,正要起身已经来不及——他的手压在她的肩上,让她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某人生气了呀

103

103、第六回

君·临

...

晚膳前,周太医便离开了。希林艾依在蕊儿等几个宫女的侍奉下用晚膳,见帝后迟迟未有消息,免不了关心他们是否也用了晚膳。想到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微明宫,却一直没有去向长居微明宫的太后问安,希林艾依不禁有些忐忑。

“娘娘放心,姜国夫人说太后此前交代过,御驾来了只管照着平素行幸的规矩便是,不必特意去向她请安。”

言外之意分明并不愿意见他们,希林艾依更是稀奇,世上怎么会有不想见儿子的母亲?

她又想到在宫门前见到的那位姜国夫人,分明和自己年纪相若,如果是自太后还是皇后时就引导中宫的尚宫,不应该这么年轻。

希林艾依思来想去唯有一个可能,但却被这样的猜想吓了一跳,她不好直接去问太后的年纪,便旁敲侧击去问微明宫的宫娥。

“今天见到姜国夫人,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十分年轻啊。”

为姜国夫人带话过来的那个宫女浅浅一笑,也不忌讳,接话道,“姜国夫人比皇后娘娘早两年出生,今天的确只有二十六岁而已。”

她的心倏尔收紧,半开玩笑着说,“姜国夫人这么年轻,七年前就能够引导中宫了吗?还是另外一位尚宫是位德高望重的夫人呢?”

宫女眨了眨眼睛,得知原来修仪并不知道实情,掩面笑说,“姜国夫人虽然年轻,但她是愍帝的公主,自小在深宫中长大,深谙皇宫内苑的规矩,加之与太后年纪相仿,所以太后一直都十分信任姜国夫人。”

“年纪相仿?”希林艾依皱起了眉头。

旁边传来了一声咳嗽声,分明是在提醒那个宫女不要再多说话,宫女吓了一跳,连忙掩口不敢再吐露半句。

希林艾依才发觉自己问问题的语调有些离奇,于是抱歉地对她笑了一笑,自己也不再追问下去。

等到微明宫的宫女们都退远了之后,希林艾依让蕊儿去找来了那位年资甚高的廖公公。

她不信一直侍奉皇帝的廖公公也是什么都不敢讲,既然已经是摆在眼前的事情了,她很快就要见到太后,那又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呢?

“廖公公,太后娘娘当年是什么时候被册立为皇后的呢?”也不拖沓,希林艾依问得开门见山。

仿佛早料到修仪会有此一问,廖公公从容地笑了笑,回答道,“先帝是永定元年立的皇后,此前的原配在先帝阀乱之时便薨了,太后娘娘是先帝的续弦。”

她的猜想没有错,如果是这样,那么太后一定是很年轻的了,希林艾依又试探着问,“听说太后是剑南凌氏出身?”

“对,太后是剑南凌氏世系的嫡女,靖国公的女儿、赵国公的妹妹。”廖公公微笑着说。

希林艾依在脑海中搜索着她在尼亚孜时所听到的关于夏国皇室的消息,但本来家族之中女子的名字就不被外传,何况又是皇帝后妃的名讳?

她只好直接探问,“她与今上……?”

说到这裏,就连廖公公也抿起了嘴巴,但看到修仪颦蹙,又心生恻隐,思量过后说道,“陛下的母亲惠太后是靖国公的妹妹。”

希林艾依面上血色一退,探身轻声问,“太后讳珊?”

廖公公没有想到这位异国而来的嫔妃居然会知道太后的名讳,讶然点头,“是的。”

希林艾依闻言心底一阵唏嘘。

那年她在死海银滩初次见到他们两个时候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

她明白为什么皇后要跟她说那番话了。

如果对方是那个人,她大概也只能试着去做对他来说有用的人了。

“想来不懂事上之法的人是娘娘。七年来,紫微宫发生的一切娘娘无所不知,却不肯让朕知道微明宫的一星半点消息。”他目光生寒,掌上一个不轻不重的力度就把她推倒在榻上。

她抽了一口冷气,正要翻身起来,身子的另一侧却也已经被他的另一边手拦住。

“你究竟是我见过的最温柔体贴,还是最残忍无情呢?”

凌珊屏住了呼吸,看到他逼视着自己的眼睛,心突然跳得非常剧烈。

她本就身染风寒,和他斗气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相当吃力,身子都感觉轻飘飘的,刚才被他一下推倒,更是觉得浑浑噩噩。她握紧了拳头,让指甲陷进掌心裏好保持清醒,发热的耳边却不断听到一声声脉搏的巨响。

“陛下,哀家可是太后。”她盯着他,拼命锁住自己最后的清醒,“陛下所为可是违犯礼度,离经叛道的!”

他嘴角轻佻地扬起,俯身在她耳边说,“娘娘告诉朕,朕做了什么?或者,想要做什么?”

凌珊脑子一阵晕眩,只嘆自己真的在微明宫呆太久,真的是变笨了,居然如此无知掉进他的陷阱裏。

七年未见,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那些后妃惯坏了他!她的头昏沈沈的,几度要昏睡过去,看他明明这么清醒还非要拿她开玩笑,凌珊一阵气恼,撑着身子要推开他,他却轻易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宋湛!”凌珊忍无可忍,恨恨地瞪着他。

他怒目回视,“凌珊!”

她从未被人这样大声吼过,他清亮的声音在她本就昏沈的脑海裏一声巨响,让她抓到了一丝清醒,拼命要爬起来,不料挣扎间中衣已经被他扯开,两人的衣衫都变得凌乱不整。

凌珊身子往后一退坐起来,本能地把扯开的中衣收紧,看他已经到了榻上,顺势一抬手掴了他一耳光,因为头晕而发红的眼睛恼恨地看着明明还很清醒的宋湛,“一国之君岂能置王法于不顾?!”

她一个弱女子,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加上生病,一掌耳光仿若柳条拂面罢了。

宋湛冷冷一笑,拿起她放在枕边的那卷书丢向了一旁的青帐灯。

凌珊顺着那卷书望过去,心底一寒,眼睁睁看着灯被打灭。

锁骨上忽而落下的暖意让她生生打了个寒颤,正要开口骂他,双唇却被他的吻封住。

她挣扎间抽出手往他的颈项上打去,可完全被他禁锢得无处可逃,她心底一横,张开牙齿反咬他的嘴唇。

他吃痛地翻过身坐起来,手指擦过嘴唇发现已然出了血。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野蛮了?”他狠狠瞪了一眼这个放肆的女人。

凌珊扶着床架硬是让自己瘫软的身体坐起来,毫不留情地回瞪了一眼,“是你目无王法在先!”

她提气骂一声都要换上好几回呼吸,正气在头上连中衣退到了肩上都浑然不觉,见宋湛很久都不说话,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睛却霍然睁大,还没叫出声就被他扑倒了身下。

这回她完全没办法反抗了,他扯开她衣裳的速度迅如急雨,她在挣扎间一阵头晕目眩,若不是他进入了她的身体,她险些丢了自己的意识。

恍惚之间,她盈盈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他同样清醒冷静的双眼。

那双如同冰雪一样的眼睛此刻迷离深邃,黑暗之中,他的肩线遮住她的视野,她咬住下唇忍住头脑的浑噩和身体的疼痛,依稀听到他在她耳边真真切切地说,“朕就是王法。”

她努力忽略掉腹部的微胀,双手绕过他的颈项,挺起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紫微宫城,怕是容不下陛下这样的王法。”

他抬起头时,鼻尖碰到了她的鼻尖,她分明听到他努力克制住的呼吸,带着淡淡香气的气息却如同暖风略过她透着红晕的脸颊。

□忽然被他有力地一震,她睁大了眼睛想要读遍他深邃的眼底,却发现在这双眼睛的深处唯有自己註视他时的眼眸。

暗夜之中,她几度要抽离的意识被他把持,她错乱着去扶住他撑在她耳畔的手臂,握住了他手腕上的伤疤。

仿佛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遭受到了久未遭受的生机,他的坚|挺和炙热是她的不可想象。

冰封的陈年旧雪,在震撼和动摇之间龟裂,久未见光的冰雪在炙热的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它因而融化,因而滋养,因而,任植株破土而出将其盘踞。

植株被融化的雪水所养润,更加勃发地生长,全凭求生的本能将根须蔓延上那不惜牺牲也要助其长成的冰川……

他的手臂突然一塌,她抬眼直视着他。

他面色掠过一丝苍白,用手压住她的肩头,在某个瞬间与她契合为一。他回视着她霍然睁大的凤眼,任她看着自己,任她窥视自己为之战栗、为之迸射的灵魂。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名字还不如改成“七年之痒”【餵!(#`o′)不过还是先要为上一周某位凉凉的严重缺席而深表歉意,阔希人家一出现可就足以让某人的世界翻云覆雨呀【确定木有用错成语吧……不过看到说还是更期待珊珊和小湛的对手戏什么的,这一回也算是“发展”了吧?其实个人看来简直就是跨越式发展呢~下一回到底是第二天清晨还是……?

104

104、第七回

乱纲

...

隔帘微雨,轩窗外,黑云压城,看不清究竟到了什么时辰。

凌珊翻过身,撑着沈重的额头往窗外望,只见到灰蒙蒙的一片,身边的人仍在安睡,眉头紧锁,不知梦裏是怎样的光景。

她悄悄爬起来,扯过衣裳披在身上,还未从卧榻上起来,纤腰就被他从后面一环勾了过去。心重跳了一拍,她才偏过头,就再次被他揽回到榻上。

未等她坐起来,宋湛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也许是知道自己挣扎无益,她仰面註视着他,一声不吭。

“还早。”

他的手划过她轻软无力的腰肢,游向她胸前的白雪。

那盘桓在她肌肤上的热度令她不禁开始颤抖,她没有去揣摩颤抖的原因,只是打量着他随着双手的动作而去的目光。

他脸颊上若有似无的胭红让她困惑地伸手去试他额头上的温度。

“你着凉了。”他额头上的滚烫让她惊得坐起,慌乱之间一个念头脱口而出,“你被我传染了。”

他不耐烦地把她拖回了衾被中,“没有。”

她恍惚之间想起方才起身时候的情形,大半张衾被都盖在她的身上,应该是他怕自己病情加重……夜裏出了一身汗,逼出了压在她脑海中的沈闷云海,也清醒了很多,反倒是这个为她掖好被子的人……

她像一尾锦鲤,从他手中溜走,一面要爬出衾帐一面说,“别胡闹了——呀!”

还没回过身,就再度被他拉回了身下。因为疾病而发烫的身体如同一具被火烧红的刑具,紧紧将她禁锢。她没能控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柔软的睫毛也因为他滚烫的气息而颤动,她轻咬着下唇,羞恼地推开他,但就算是心臟被深入骨髓的寒冷所撞击,他也没有虚弱到任她轻易逃脱。

她无计可施,偏过头躲开他迷离得仿佛蒙上了一层白雾的眼睛,喟然道,“你都病糊涂了——餵!”他双膝的熟练令她面色诧白,下意识把身子蜷缩起来。

他的双眼起了雾,但仍然能够看清她颦蹙着的眉宇,还有她盈如秋水、摄人心魂的双眼。

嗓子裏的一片焦渴让他的喉头艰难地上下错动,他呵出一口气,温热蒸腾了她的眼睛。

“我几时清醒过?”

她不再敢看他,身体一点一点舒展开。

当他进入她柔软的身体时,流窜在他体内的寒冷慢慢消失,他感到宛如温泉一样的温顺和温暖将他包围,甚至就要照亮他记忆中那座斑驳的旧城。

她被他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在他温柔地做着他想做的事情的时候,她的视线越来越清晰。

隔着衾帐,她数着莲花漏一滴一滴落下的水珠。

手不自觉去抱紧他颤抖而滚烫的身体,紧紧咬住的下唇渐渐松开,她听到外头的风声越发盘旋急剧,轰隆隆的震动着窗棂,淹没了他们的喘息和轻吟。

突然,她看到窗外枯朽的柳树连主干都被飓风卷折,心猛烈地跳了一次,腰肢跟着某一次的深探而去。她为自己的举动吃了一惊,回头看他,他仍未缓过来的面容也没来得及掩饰自己的惊讶,下一刻就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裏。

他们在唇齿间的温暖和潮热中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和脉搏。

最后,他把头埋在她的肩窝。

她借着窗外熹微的光线解开他们因为纠缠而缠绕在一起的长发,知道他并没有睡过去,说,“睡吧,待会儿我去给你煎药。”

他在她怀中抬起头,仰面亲吻她干涸的嘴唇,停了停,又将这个吻的时间延长,直到她的唇看起来像被雨润滋润过的樱花。

“睡不着。”但他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捋好他的头发,低头问,“刚才做了噩梦?”

“不算噩梦。”他手指慢慢滑过她好看的锁骨,若有所思地说,“只是在想,如果你仍不愿意回去,我还要作何对策。”

她没有回答,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在他耳边轻说,“我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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