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绕远走到马路对面，站在一棵树后面，远远地张望着那家饭店。
这条马路的行道树是法国梧桐，长得茂盛，又是在晚上，不太容易被人发现。一阵风起，无数树叶响起沙沙的声音，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突然，面前的车子闪了灯，她太专註，都没发现张琰琛的车就在她面前。
“上车？”张琰琛探着身子，问她。
沈清想了想，跨了一步上前，坐上副驾。
“看什么呢？”看沈清的眼神一直在马路对面，张琰琛也顺着看过去。
话音刚落，赵晓宇和董静一起出来了。赵晓宇先探出脖子看了看四周，张望了接近一分钟的时间，确认周围没有熟人，接着揽过董静的肩膀。
“我c——”张琰琛看了一眼沈清，生生把那个要蹦出来的语气词憋回去了。
他看一眼赵晓宇，又看一眼沈清，眼睛裏充满了“这你都能忍”的疑惑。
他低头倒腾了一会儿，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个望远镜，递给沈清。沈清哭笑不得，他怎么连这个都随身带着？
虽然惊讶，但沈清还是接过来，观察着对面两人的一举一动。
董静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赵晓宇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显得她更加娇小。
赵晓宇低头对她说了几句话，像是在哄她，还亲了亲她的额头。待董静情绪稳定后，赵晓宇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董静身上，自己小跑着离开，应该是去取车，董静就在路边抱臂等着。那辆熟悉的车子在董静面前停了片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赵晓宇和董静离开后，沈清把望远镜塞给张琰琛，有好几分钟都没说话。
张琰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卫衣，盘算着要不要脱下来给沈清披上。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车裏的气压有点儿低，小心翼翼地问：“要跟着么？”
她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不了，我就是想自己验证一下。”
一些瞬间和细节拼凑起来，她心裏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
沈清和赵晓宇刚在一起的时候，徐岩曾经开玩笑说，沈清是把硬骨头，赵晓宇未必啃得动。沈清这人，得来个牙口好的，把她嚼碎一并吞了才好。
她是把硬骨头，赵晓宇又何尝不是。
赵晓宇对她好，可仔细想想，三年来，他们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走进过对方的内心。
沈清望着车窗外，说：“能载我一会儿吗？随便去哪都行。”
张琰琛二话不说就驶离了路边。
路灯在沈清脸上亮起来，又暗下去，她没有任何表情。张琰琛看了她几眼，问：“你爱他吗？”
“还行吧。”沈清说的是实话。她对赵晓宇没有爱得死去活来，但又不是完全没有感情，这后半句，她没有说。
“难受吗？”
“有点。”沈清调整了一下坐姿，“其实我发现这个事有一段时间了，但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被瞒了多久。你不是知道些什么吗？”
“我知道的不是这方面的事。只是碰见过几次他带朋友来酒吧喝酒，每次消费都在七八万。”
“就这个？”
“对啊，就这个。”
张琰琛点点头，心想，我那是为了约你一起吃饭才那么说的，谁知道他真的有事。
七八万对于赵晓宇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沈清抬起左手，露出那枚钻戒：“这个也七八万。”
“他送你的？”
沈清点头。
“怎么还戴着？”
“钻石又没什么错。”
也是。
车子经过一段没有任何车的路段，据说这个大桥才通车第一天，周围一片寂静。
沈清脑子裏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多大了？”她突然问。
“二十三，怎么了？”
“那天和你一起在酒吧的女孩，是女朋友吗？”
看上去，沈清是随口问的，但张琰琛知道，不能随口回答。
“是……前女友，”说完他特意加了句，“两周前分的。”
沈清“嗯”了一声后，没再说话。
她一沈默，张琰琛有些坐不住了。是他前女友那天说话太冲，惹到了沈清，还是他们那天喝交杯酒，被沈清看到，嫉妒了？
张琰琛前女友是主动追他的，他还在摇摆不定的时候，对方提出先确定关系，试着在一起一段时间。和不太熟的人谈未知的恋爱，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冒险的事，他答应了。
没过多久，张琰琛就发现她只喜欢玩和喝酒，和姐妹有聚不完的会，在他这裏有刷不完的卡。
“试过了，我觉得不合适，就提了分手，很正常嘛，对吧？她非到处说我是个渣男……”
沈清看着张琰琛努力解释的样子，觉得很可爱。至于张琰琛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也不在乎，直接打断他：“去我家吧。”
张琰琛楞了一下：“什么？”
“你不是说我欠你个人情么，今天就还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