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你现在身体最重要的,
咱们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其他的可以吗?”余母一双红眼哀切地註视着他,“妈妈不能再失去你了,妈妈也不能失去你。”
余安的眼睛酸涩湿润,泪水滑落苍白的脸庞,汇聚在下巴处,滴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泪痕。
余父处理完工作在凌晨匆匆赶来的时候余安已经睡了,第二天见面,余安见父亲西装革履,可还是肉眼可见的疲惫,眼裏充满红血色,眼下乌青,仿佛很久都没有睡过觉一样,老了很多。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余父感慨道,“小安,
现在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不要多想,爸爸会想办法治好你。”
很多话没有点透,但他们都知道什么意思。
余安挤出一抹笑,点了点头。
他刚刚苏醒,昏迷期间又做了好几次手术,身心都受到重创,很容易累,清醒一会儿要睡上很久,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情况,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多休息对病人也有好处。
余安心裏有事,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间听到房门一开一关的声音,说话声远去,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余安又一次在嘴唇湿润的痒意中醒过来,他睁开眼,看到了以为是梦裏出现的男人。
裴耀一身黑西装,深邃沈浓的双眸平静无波,却生出alpha天然的压迫力。
alpha正拿着棉签蘸水,让余安干燥的嘴唇得到滋润,他见余安睁眼也没什么表情或者意外,只是收回手,“你醒了。”
余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裴耀了,上次见面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大概四五年前又或是更久。
自从十六岁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未婚夫之后,余安不满父母对自己不尊重的操控,
也对这个已经疏远的童年玩伴没有任何好印象,更别说他们的关系好是幼儿园的事,记忆早已朦胧。
余安没有问裴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漠然地移开视线。
他不说话裴耀自然也不开口,
病房裏就这么静着。
一个是已经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商人,
一个是从小被保护得很好、一路顺风顺水的娇少爷,耐心与沈稳在这一刻充分体现。
裴耀自然可以耐得住沈默,
可余安不行,仅沈默了五分钟,他就开口了。
“昨天也是你?”很轻的声音,没有起伏的声线。
裴耀嗯了一声。
余安盯着窗外流动的云层,明烈的阳光将米白色的窗帘照得金黄。
“你不用来了,”他不看裴耀,说得很慢,“我们的婚约本来就是个笑话,我这个样子相信,裴家也不会愿意娶个残废进门。我会让我爸妈取消婚约,趁着这个机会,你我自由都好。”
说完后,病房裏再次安静下来,
余安怔怔地看着天空,
这段时间他瘦了不少,穿着最小号的病服也很宽大。
裴耀的目光落在余安苍白清秀的脸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看来余总没告诉你。”
余安转过头,轻轻地眨了一下眼。
裴耀与他对视,
接上刚才的话,“———我们已经结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