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停清站起身,欲要继续往上走,听到有人来的声音。不知为何,她竟有些做贼心虚,转身跑入树林躲了起来。
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的是两人,崔停清定睛一看,这不是周霁,还能是谁?
难道崔思岑和周霁约好了在山上的寺庙见面?
周霁身后的随从话有些多,“郎君,你这般急匆匆地去找县主,只会掉价,人家不会高看你一眼的。”
许是念叨了一路,周霁有些受不了了,说话语气凉意如同山林间的秋风:“我什么时候说过去见县主?”
“奴问你来这边作甚,你一直都不说,奴在山下看到寿安县主的马车,这才猜测的。”周霁的随从有些委屈。
“山下还有一辆公主的马车,你怎么不说?”
“啊?”周霁的随从楞住,“那辆平平无奇的马车,竟然是公主的呀?难道郎君你移情别恋了,不喜欢寿安县主,转变为喜欢元寿公主?这会不会有些许不道德?她们二人关系出了名的好。”
“闭嘴!聒噪!”周霁骂道。
随从立即安静,因爬山喘得有些大的声音都收了又收。
一主一仆一前一后上山,直至回到崔府,崔停清都没有看到周霁,崔思岑也未提到此人,崔停清不禁在想,他为什么会去寺庙。
崔府内,崔思岑拿着一幅字画在欣赏,“阿清,你看看这字画如何?”
崔停清不懂字画,但凭观感,觉得这幅字画给人极度舒服的感觉,由衷夸奖:“挺好。”
“这是元寿公主送我的,她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么好的字画。”崔思岑心满意足地卷起来,却被崔停清叫住。
就在刚才,崔停清觉得眼前这幅字画有些眼熟。
“等等,这字是谁写的呀?”崔停清问道。
崔思岑怀疑地瞥了眼崔停清,她可是知晓崔停清写字如何的人,不相信她懂得欣赏,“一个学富五车之人。”
“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可在上都?”崔停清追问,语气急促,令崔思岑有些紧张。
“只知道是某居士,喜爱云游四方,公主得到此字画时,也是由别人转赠,并未见到真人。你反应如此之大,难道你认得写下此字之人?”
崔停清闻言,说了句“不认得”,转身跑往大理寺。
在大理寺的物证房内,她找到叶嘉、卢强和屈杜尔案件中搜到的仙子仙与琉璃的食用帖。
她分别将三张字帖打开,三种不同的字迹赫然出现在眼前,无论怎么看,都感觉不像同一个人所写。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三张字帖中来回比对,斜阳照射进入屋内,梁上之人有些无奈,怎么每次都能遇到这个女娘!
思及此,幽幽嘆息一声。
“谁!”崔停清猛地喊了一声,慌张抬头,左顾右视,没有看到任何人,以为自己幻听。
蹲在屋梁上的黑衣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去,他可不敢在大理寺内杀人。杀了这个不知何方神圣,自己的小命怕要交代在这裏,他不过是想来把……
对,把她手上的食用帖子带走。
后知后觉的黑衣人急得焦头烂额,祈祷崔停清看完食用帖子立刻放回原位,好让他偷走。
越是想要什么,越是没有什么。
崔停清拿走三张食用帖子,将门关闭,消失在物证房。黑衣人欲哭无泪,差那么一点点,就完成主君的任务,完成不了回去,怕是要少了一层皮。
回到自己日常办公的房子,崔停清心有余悸,方才那声若隐若现的嘆息,她分明听得一清二楚。
到底是什么人,三番两次来大理寺物证房,想要带走什么?
崔停清不再相信大理寺的安防,她拿着三张食用帖子跑到宇文府上找宇文柏。偌大的上都,她办案过程中能信的人,只有宇文柏一人了。
好巧不巧,遇到从外面回来的宇文祥赟。
宇文祥赟看到府门前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娘,听闻身旁的小厮说,是找宇文柏的,他心中一阵喜,瞧见崔停清的长相,恍然大悟。
他整理自己的表情,使出毕生最为友善的神情,轻声细语问崔停清:“小娘子呀,你来我宇文府找谁呀?”
崔停清见宇文祥赟的第一眼,推断出此人是宇文柏的父亲,毕恭毕敬朝他作揖:“大理寺小官崔停清见过宇文少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