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放心啊,我这病真好了,彻底好了。”我有点急切的说到。
“嗯,妈知道。”母亲说到:“不回去上学,那就要留在部队。”
听了母亲的要求,我一阵苦笑,知道母亲为我着想,但同时也为母亲的话而汗颜羞愧,心裏默默地想:“哎呀,你这不是胡搅蛮缠么,我根本不可能再回单位留在部队的。”
“不可能,我不可能再回单位的,这是部队,我都滞留一年了,现在退伍是按流程,咋可能留部队,你以为部队是你家开的啊。”
“那你会回去读书,把大学读完。”
“我不想上学了?”
“你说你不上学,回去你能干啥,咱先把大学读完么,好不。”
母亲要我把大学读完的想法很坚决,我无奈只好答应母亲:“好,我回去读大学。”
“一会单位人来问你,你就说你要回去上学,听到没。”母亲叮嘱到。
“嗯。”
单位来接我出院的是三个军官,刘舒政委,刘稳处长,翟炎(一名中尉,应该是单位新来的军官)。
此时刘舒已不是政委,单位好多领导都发生了变动,肖团长、刘副主任都转业了,为方便,我依旧称刘舒为政委。
护士在门口喊:“徐志坚,东西收好没,出来,你单位来接你出院啦。”
我兴奋的拿上衣服,快速往门口走去,好多病号来病房看我,又说又笑尽是羡慕之色,我也报之以微笑,说着安慰保重的话,在众人的祝福下,我走出了病区。
翟炎热情的同我打招呼,我俩是第一次见面,刘舒政委,刘稳处长,我比较熟。
出了医院,单位领导体贴热情的与我说话,不过我还是尽显病态与内向,像老鼠怕光一样胆小,害怕他们问话,尽量避免交流。
好在单位的领导都很热情,善解人意,我并没有多不适应。
走出医院,母亲带我去超市,给我买了一件红色的上衣,付钱时一旁的翟炎抢先付了钱。
之后,四个大人带我去理发店理了头发,可能寓意从头开始吧,从镜子裏看着陪伴我的领导与母亲,我心裏既温暖感动又有深深地歉意。
听着理发师电推理发的嗡嗡声,看着理发店简单朴素略显杂乱的摆设,我脑子一片安静,所有映入我眼裏的物件,像是加了滤镜,让我感到有点不真实,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似乎随时都会有神秘人冒出来,把我又强行拉走,又把我送回精神病院,或待到一个更加隐秘的地方。
我心裏有些慌乱,坐在椅子上的我虽然平静,但精神高度紧张,我警惕的从面前的镜子註视着理发店的动静,看着母亲慈爱微笑的註视着我,刘舒政委、刘稳处长在一旁耐心的等待,以及坐在椅子上,围着围裙相貌有点丑陋的我。
回想精神四科的囚禁生活,感觉一切和做梦一样,真实又令人后怕,好在现在一切不是梦,一切都过去,结束,我终于离开精神病院了。
理发师的梳子刮过我的头皮,驱散了那一股莫名的恐惧,唤醒残存的理智,我默默地告诉自己:“已经离开四科,离开精神病,现在是理发,从头开始了,不要害怕,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