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传来果决命令般的语气:餵餵,你那信号是不不好,你换个地方接电话。
我这才发现,自己这是在二十几层的写字楼内,可能真的影响信号,于是急忙开了门,去楼道外的落地窗前接电话。
原来是内蒙那边武装部打电话,询问我啥时候能去取政审表,要是晚的话,就不要当兵了。
我急忙连声应承,明天或后天就取拿,对方说那就可以,并让我赶快。
下了班,赵辉带我去了他租住的房子,在楼下的小推车摊位,他请我吃了肉夹馍、凉皮,一路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明显我不善于聊天,不过毕竟是多年的老同学好兄弟,彼此还是比较了解熟悉,那份默契没有被岁月完全的割断。
我告诉了赵辉我要去当兵了,赵辉是我老家熟人裏,第一个知道我要参军当兵这个消息的。
到赵辉房子,放下行李,我告诉他还要返回内蒙一趟,并且说了原因,他也无奈,只好帮我查火车票,并把我送上出租车,他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照,似乎显得我很不成熟。
的确,我成熟得的确很慢,可能真如别人夸的那样:你太单纯。其实也就是:傻!
我马不停蹄的赶到火车站,准时上了火车,一路的奔波让我身心俱疲,上了火车基本就睡,好在乘客比较少,硬座的位子随便躺。
晚上我被冻醒两三次,由于西安炎热,我穿的是短袖、薄裤上的火车,可火车上有空调,冷气开的十足,我被冻得蜷缩在座椅上瑟瑟发抖,抱紧身子,扯住硬座上的布垫遮盖身体御寒。
可屋漏偏逢连阴雨,船晚又遭打头风,第二天天亮,火车在鄂尔多斯停了三四个小时不发车,我是又冷又饿又急又心疼钱,也没心情吃东西,见车迟迟不发,乘客骚乱起来,乘务员这才告知:由于大雨天气,前方路段的铁轨发生垮塌事故,铁路部门正在抢修。
眼看呼和浩特就在前方,可这谁想最后这段距离竟这么难走,乘务员协调说:如果着急可以在本站鄂尔多斯下站,安排退补车票,然后自己选择去市裏乘车到呼和浩特;要是不着急,可以在火车上等候。
也不知前方坍塌路段何时修好,我只好当即做决定,在鄂尔多斯下火车。
下了火车,人生地不熟的我,一股恐惧、无依无靠感猛然袭来,别人都三五成群,说说笑笑。而我虽然二十出头,但显然并没有独自闯荡,独行社会的经历与能力,身上充满着学生稚嫩的气息。
当年书生意气,豪言壮语的闯荡话语,此刻显得多么苍白无力啊,现实教会我成长。
我随着客流先去售票大厅办理退钱业务,期间我就慌裏慌张物色可相随的同伴,一位操着一口川渝口音、比较年轻的中年女子在我前面,得知她也是去呼和浩特,我就像找到亲人朋友般跟随她,她也看出我的无助,笑着说可以一块。
办完手续,我急忙出站追寻她。
站外有许多出租车等着,等我跑出来,那位女子有了同伴,刚踏上一辆出租车,她笑着朝我挥手,乘车而去。而我的心,此刻像蒲公英一样,被一阵无情的大风吹的四处飘散。
我楞楞的站在那空旷、气派、浩大的火战站前,好半天不能平覆心情,六神无助的闲走着,有一种想哭,却欲哭无泪的感觉,心裏不禁懊悔自己为啥犯贱要去入伍当兵?为啥犯贱的来回跑遭这个罪?为啥这么蠢、这么倒霉,我想狠狠扇自己几耳光。
鄂尔多斯站,那五个气派的红色大字,拉回我的理智,使垂头丧气的我拾起一丝生活的情趣,我掏出自己那惨兮兮碎了屏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灰蒙蒙的天气隐约又飘起了雨星,看着照片,我不禁心中一喜,没想到这辈子自己也会来这叫鄂尔多斯的地方,那似乎只是地图上存在的名字啊。
看来保持一颗傻气、一丝情趣很有必要,它能使人在无望、难受的那一刻坚持一下,下一刻或许希望、转机,就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