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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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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冲进调料间的我,闻声又折返回来,随手拿了一个漏勺,抓了干辣椒出来用水冲。

结果水流大,漏勺又小又浅,勺裏的干辣椒,水流一冲都掉在了地上,我又气又急的要抓狂。

而那一幕,尽收郎班长的眼底,他无奈的苦笑说到:“给你说了用笊篱,你用那么小个漏勺,哎!”

我是又羞又急,一扭头,瞅见那大笊篱正在额头前的竈沿上,刚才自己眼睛是瞎了么,为啥这么大,这么明显的大笊篱放在这,自己视而不见,却偏偏拿了一个这么小的漏勺。

那一刻,我真感觉头脑一阵眩晕,脑子涨涨的,似乎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似有什么东西,什么人,已经接替,控制了我的脑子,我只不过是一个傀儡。但可恶的是,为什么这些低级的错误、挫折、屈辱感,凭啥都要我承受。

那冲掉在地上的辣椒、竈沿的笊篱、哗哗的水流,似乎都在冲着我笑,嘲笑我的笨拙、傻逼,我脑子轰的一下,响起一阵嗡鸣声。

锅裏的油都烧红冒烟了,朗班长还等着要用我的干辣椒,我忍着、压抑着浑身的别扭不舒服,感觉自己都快崩溃,要疯掉了。

我急忙拿起竈沿的大笊篱,把冲在地上的干辣椒捡起来冲冲水。

朗班长看我在洗干辣椒,对我说:“不用洗那么认真,冲掉上面的灰尘就可以,冲水是为了避免下锅被炸糊。”

简简单单拿一个干辣椒,似乎就耗费了我所有的精气神。

我来炊事班也快一年了,七八个兄弟,自己年龄还是最大的,可为啥自己会落得如此地步。

我脑子嗡嗡的响,脑子裏的翁响声,似乎压制了厨房嘈杂的风机声,我心烦意乱。

脑子耳边又传来那断断续续,却无比真实的声音:“哈哈,呵呵....哈哈...”

“来...啊...”

“想我了嘛。”

“我十八岁,你呢?”

“要不要回来...”

我感觉周围似有无数个人,无数只眼睛,都在註视看着我,可我惊恐的抬头一望,发现轰鸣、嘈杂的炊事班厨房,只有朗班长和我,并没有多余的第三个人。

朗班长见我楞楞、痴傻、魂不守舍的反应,他尴尬一笑,满脸疑惑,费解的看着我,似乎再说:“你到底行不行,你咋回事,正常点。”

耳畔、脑子裏说话的那声音,似乎不是一个人,每次都是不同的声音,感觉都是无比的真实。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人说话的气流,拍打在我的每一个毛孔上,让我每一寸的肌肤神经,既紧张又无比的享受,那种怪异神奇的感觉,让我如同吸毒了一般。

那些声音似有一股魔力,像温柔的妙龄少女,像直刺云霄的佛法梵音,能穿透一切,可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我激动的想说给身边人,可又犹豫的不敢,我害怕他们不信,又取笑我。

我心裏既惊奇又兴奋,只要那声音一出现在耳畔,或脑海,我烦躁的心,似乎能感受到瞬间的平静、安详。

每次那声音,都在耳畔或脑海裏突然不定时的意外想起,是短短几个字,或是一句话,或是一声嘆息,或是一口呼吸气,每个字,每一丝气流,都像有生命般往我身体裏钻,融入血肉,消失不见,不见丝毫迹象。

当我用心认真去听,想去记住那内容,或试图与其交流说话时,那声音,那一丝气流就戛然而止,搞的我很郁闷。再去回想上一秒耳畔的话时,却丝毫记不起人家说了什么,但能确定的就是,那种感觉,那些声音绝对发生存在过。

那段时间就好似我周围四面八方都有一个人,与我说话的人,不过那个人是透明的,似与空气融为一体。

我一拳、一掌打过去,打的是空气,旁人看我莫名奇妙的举动,或费解、或发笑,只有我是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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