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她可是你妈哎!你咋能这么说话,你没看见她真的流眼泪,要哭了吗,你踏马还是不是个人,是不是她亲生儿子,她够伤心、够惨、够后悔了,你还想咋样,竟说这样无情无义冰冷的话,你也配做个人。”另一个我,不满抱怨的反问道。
“后悔?她也会后悔,哄鬼呢吧,也就你信,她骂人,发飙,啥话说不出口,祖宗八辈的问候,敲桌子捶板凳的撒气,打我、克扣我,她也会后悔?后悔个腿腿。”那个我,戏谑的回击另一个我的反问。
“她是你妈哎,你好好看看,她多憔悴,多可怜,都尽显老态、卑微与心酸了,这么真挚、心疼你的感情,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另一个我继续分辩到:“难道你没发现她老了么,手干瘦的像老鹰爪子,除了她,还有谁会如此心疼,在意你?她还会心疼你,可谁可怜、心疼她呢?”
“可怜?哼,憔悴?她自找的,难道我不可怜?我不憔悴?不是打就是骂,难道来到世上就是受人打,受人骂的,她是生孩子,还是生出气筒啊,活该我走到哪裏都被人欺负,活该我到哪都委曲求全的活着呗,反正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窝屈的活着,啥都要忍,我都成忍者了。她生的,教育,养育的就是一个出气筒,活该被别人拿来出气,朝我撒尿,拉屎,我都是应得的,我活该就是屎盆尿盆出气筒,下贱东西呗。”
那个我讥讽般,满意的回应到:“我就应该舔别人呗,不管对方是啥,我都应该舔......”
“你,你,.....你枉读了十几年书,还大学生,书都读到狗肚子裏去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自己自轻自贱,妄自菲薄的东西,自己看不起自己,还妄图别人看起你?自己不努力,还怪父母。”
另一个我气愤,声严厉色的反击到:“他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有啥文化?有啥本事?辛辛苦苦供养你上了大学,你还不满意,你想要啥,自己不努力,不争取,幸福是干出来的。”
“我不努力?我哪裏不努力?我哪裏不争取?不努力我能来部队当兵,为啥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还不是想有个好出路,竟然说我不努力,不争取,你踏马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给我努力个试试看。”那个我也激动,气愤的反击着。
他们俩似乎要打起来的架势,我目光涣散的低着头,握了握母亲那干瘦的枯手。
行驶的汽车内,我突然像受到刺激,猛然坐直身子,对着空气正前方大喊:“干尼玛,干尼玛,干尼玛,我干尼玛。”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把一旁的母亲看的、吓得脸色惨白,与父亲都惊恐,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满脸既写满了羞愧,又写满了害怕,恐惧。
车内的领导、战友,都保持着镇静,沈默,就像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听见一样。
但这种克制,似乎在照顾这一对可怜的父母,照顾这一个可怜的家庭,顾及他们的体面,却又似乎是在嘲讽意味般的说:“看,这就是你生养,教养出来的孩子。”
父亲急忙凑过来,惊恐着急的问:“娃,你咋了,娃,你咋了。”
车裏的领导、战友,估计对我反常暴躁的举动,都早已见怪不怪,他们安稳、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当做啥也没听见,以此来避免父母的尴尬。
司机班司机的车速,在领导的示意下似乎更快了。
母亲看我似乎精神恍惚,不在状态,她应该也察觉到我的不正常,便把我搂在了怀裏,眼裏流下了泪水。
就这样,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依偎在母亲的怀裏,一点也不像成人模样。
一个大小伙抱住母亲,这使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父亲惊恐、有些局促的坐在一旁,笨拙的嘴巴也不知该说什么,父亲的身体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一切显露出他的惊慌无措。
车子在路上飞速行驶着,我并不知道要开往哪裏,但心裏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父母这是来接我退伍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