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好,赢了第一局,这使我分外高兴,言行举止以及面容神情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有精神病的异常人。
我甚至因为赢了牌高兴,心情愉快,随手拿放在一旁的瓜子磕,也浑然不觉、似乎是忘了那瓜子有毒药,我完全不像一个精神病。
在我得意忘形,开心的回头时,一暼,发现刘副主任、艾管理员,他们观察了我好久,他们急忙从我身上移走的目光,让我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刚才我出牌的清晰逻辑,以及交谈说话,他们肯定尽收眼底,从他们好奇、疑惑、发笑的交谈神情,我才意识到,他们是在通过打牌,玩扑克来观察,试探我。
发现刘副主任、艾管理员等战友领导的存在,我才猛然意识到,我还是一个军人,还是个义务兵。
在单位,他们可都是军官领导,我是处在食物链最低端。
这种猛然产生的现实感,使我心头一震,那个正常理智的我似乎回来了,对领导的尊敬、害怕,让我感到一丝羞愧、尴尬与不适,对自己放肆的轻松行为有所收敛。
很快第二场牌局开始,我又投入到了玩牌的愉悦中,拿到牌,发现牌也是出奇的好,以至于我以为,发牌的司务长会做牌,他就是专门给我发好牌,让我赢,让我爽,让我开心。
两把牌都出奇的好,我出牌逻辑缜密、顺畅,很有章法,赢下两场牌局,完全不像是精神不正常的样子,我也沈浸在赢牌的喜悦中。
司务长、战友在一旁对我陪笑、礼貌,以至于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他们对我如此迎合,是不是对我有所求,让我有了自己是大人物的错觉,似乎我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似得。
“司务长是不是魔法师,每次都给我发这么好的牌。”我心中暗暗想:“嗯,以后要重用他,当司务长委屈他了。”
那一刻,我似乎真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神明大领导了,以至于把房间裏的战友,都默默安排了大官,重要职位。
“哼,原来你也是个庸俗,势力小人啊。”一种声音在我心裏想起:“你也喜欢别人对你趋炎附势,阿谀奉承啊,呵呵,你还指责说人家薛志建,你和他一路货色,你个虚伪,无用的庸才,指责别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哼。”
“啊!不,不,不是那样的。”另一个我惊恐、急躁、痛苦的反驳到:“我怎么能和薛志建之流是一路货色,我最讨厌,看不上他的做派了。”
“哼,不是吗?”那个我冷笑,冰冷,嘲讽的说到:“虚伪,那你怎么心裏暗暗封赏司务长、刘副主任、艾管理员、马班长他们,就因为他们陪你消遣,逗你开心?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就是另一个你,你想啥我都知道,休想骗我。”
那个惊恐、急躁的我沈默了,想辩驳什么似乎无力张口:“........”
“嗬,是被我说中了吧,你这个自以为秀才的士兵,真是虚伪又无用,还不如一坨屎,真还不如人家薛志建,至少人家还有两下子,你个软骨头,没用的家伙。”那个我,继续喋喋不休的嘲讽着我:“你去死吧。”
“啊,不,我不死,谁我也不想死。”那个惊恐、急躁的我,有点羞愧,害怕的辩解到:“我是有点虚伪,懦弱,无能,蠢笨,但我绝不是薛志建之流的势利眼之人,我不会欺压、瞧不起任何人,不要拿我和他比。”
“哼,借口,你敢说,刚才你心裏没有暗许房间这些人高官要职,你个虚伪的庸才,你这种人得势,那才是误国误民的祸害。”那个我无情的叱责着我。
这无情、刻薄、严厉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我的遮羞布,让我无处可藏。
另一个我似乎还想辩驳,可一句话也憋不出来,这时司务长第三把牌发了下来。
第三局我的手牌,没有前两把好,但也不错,我手裏还有四个4,最小的炸弹。
司务长的牌最先出完,我输了,看着手裏四个4的炸弹,我一下子楞住了,喃喃的说:“我还有炸弹呢。”
他们笑着拿走我手裏的牌,笑着说:“你这炸弹太小,没我们的大,要是大点,你就赢了。”
“炸弹!大!小!”这些词,像是单个隔离开,跑进我的脑子,而不是连成一句完整的话,到我脑中。
脑子又浮现出奇奇怪怪的画面:“敌人驾驶轰炸机,在乌云密布的海面上,正向我们飞来,而飞机载着威力无比的大炸弹,原子弹,要毁灭我们的国家。”
我又急又惊恐的环视房间,看着面前的扑克牌,我一把推开,着急忿恨的想着:“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在这裏玩扑克,我们不灭亡,谁灭亡。”
小小的房间内,我胡乱的发号者命令,大喊大叫,企图让他们都听我的。
而房间内的人,他们都好奇、纳闷、不解的看着我,不明白上一刻还玩扑克的人,下一刻怎么就这样激动,胡言乱语,简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