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勤手裏的棒球棒已经被他仍在了一边,他不得已举起墻上自己的巨幅照片框,盾牌似的挡在身上。
“我,我怎么用你的血?”他同是着急的很,可骆恩本就离他有点距离,况且她身上也没有伤口——就算本来有,十分钟之前,他也是亲眼目睹了她的自愈功能的。
“在床头柜上!”骆恩一面也吃力的躲避着,一面说道,“那个碗。”
孙勤闻言从照片布被戳出来的眼裏往床头看过去,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就算这屋裏已经没有一个安于原状的好物,但是那个漂亮的小瓷碗却仍旧安静地呆在桌面上,颇有些独树一帜的气质——显然祁渺也不敢动它。
孙勤看着又记了起来,似乎就在他出门前,发了疯的骆恩就是拿它来盛血的,不过那会儿的血也就几滴而已,现在再看过去,却隐隐能看见一个“面”了。
果然他走之后骆恩又自残了,只是孙勤也多少明白过来一点,骆恩拼了命的想取血应该不仅仅是要自残,而是有别的用。
可是眼下,他又要怎么拿到那只碗?他这会儿才发现,祁渺一直没怎么变幻位置,似乎就是有意的要提防那只碗——她虽然畏惧裏面的东西,却更担心被骆恩一方作为武器。
有一枚刀片险险从孙勤的脸侧飞过去,他忽然定了一口气,然后打定了主意——豁出去了。
他突然顶着并没有什么实质作用的照片框逆风而上,巨大的外力冲击将他照片上的脸打的面目全非,孙勤隔着单薄的印布身体被突然更加汹涌的攻击打的痛呼连连,可是他咬紧牙关,竟是都忍下去了。
“小心!”骆恩忽然道。
听到这声时,孙勤手裏的“盾牌”便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一把夺了过去,跟前少了点阻挡的东西,他随后就看到一把尖刺的木桩子迎面想着他的眉心飞来。
那木桩子看着略眼熟,像是从茶几的腿上拆下来的,因为没有打磨而满是倒刺,顷刻间就要将孙勤的脑袋对穿。
孙勤一时情急的瞪大眼睛,脚上却急剎不住,像是还要往上迎一迎。骆恩简直不敢看下去,但她还是在发声的同时迅速冲过去,一脚踹在了孙勤的膝盖上,男人顿时腿上一软,摔下去的同时,木桩从他的脑袋顶上越过。
孙勤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手上顺势抓了一个什么东西,他也没有细细分辨,便直接握起来,抬手向近在跟前的床头柜横扫过去。
照着他的力道,那腕应该是正好被打飞出去,碗裏的血飞溅出来,也正好是祁渺所在的方向,可千钧一发之际,女人却慌忙将那碗扭转了方向,血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最后洒落在了枕头和床单上,唯有的几滴,溅在了乔玥的脸上。
骆恩正为眼下的结局而一阵崩溃,结果下一秒她就听到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咳。
她瞬间呆滞,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但屋内戛然而止的安静表明,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听到了。
祁渺显然有些惊讶,转头看向床上的乔玥,只见对方刚才还平静的没有一丝生机的脸上,此刻竟然有了些微弱的反应。
骆恩也看到了,于是欣喜顿时占满心头,连祁渺这个存在都抛到了脑后。
屋裏的修罗场大概是因为祁渺的走神而一时陷入了中场休息,破损的家具和物件死气沈沈的铺面整个屋子的地面,处处狼藉不堪。
骆恩却仍是不管不顾的、跌跌撞撞的跑到床边去,她一直凑到乔玥的眼跟前,盼着星星月亮似的直勾勾的盼着她能睁开眼睛。
孙勤费劲力气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揉着自己的一把老腰,又因为被骆恩踹的那一下而痛的站不稳。
但冷不丁回过神,却发现,祁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没了人影。
他疑惑的四面找了找,接着就看到乔玥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女人茫然的盯着天花板,直到骆恩喜极而泣似的叫了她一声,然后一头埋进她的怀裏大哭起来。
乔玥被她这动静顿时抢回了神来,于是好笑又无奈的吐了一口气,抬手轻轻地放在骆恩的后背上,当是安抚的拍了拍。
随后还在找寻祁渺的孙勤也落入了乔玥的视线,随之而来的还有这已经不能称作是屋子的屋子。
乔玥不由拧了一下眉头,认真道:“这裏是被抢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