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饥饿、疲惫与痛苦绝望的情绪交织,令她本就不堪重负的身子根本没有办法承受流食以外的固体食物,现今也唯有喂食汤一类的营养品。
单白被呛到,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将呕未呕之际,却被那只手猛地掐住双腮,硬是合拢了嘴巴,不允许她吐出来。
温热的呼吸细密喷洒在她脸侧,那个妖孽男子慢慢凑近她的耳朵,轻声说道:“我最喜欢将绝望的人拉回来……然后,看他(她)是会变得更绝望……还是,会让旁人深深绝望……”
少女垂下眼睫,唇角瑟瑟抖着,身子僵硬,并不搭话。
“所以……”男子轻轻一笑,尾音微妙地上挑轻哼,连绵软的嗓音都带着勾人的意味似的,“我教你的第一课,就是识时务。”
“……为什么?”
少女猛地抬起头,原本低低的声音倏地拔高,仿佛终于忍耐不住脾气的爆发,用力吼道:“为什么要救我……我不想活了还不行吗?!凭什么……凭什么连个陌生人,都要剥夺我自己的权利……”
男子勾起唇角,然而却是迅速抬手,动作几乎不可见地挥手扇了她一巴掌!
“你错了!”软糯的调子此时却带着几分冷酷,“我救你,不是因为我善良——正如……你现在,已经不归你自己了,而是归我……你懂吗?”
“那你想怎么样……要我的身体?还是要逼良为娼?”
少女不留情地讥讽,并没有惹恼他,却令他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还为她轻轻鼓了鼓掌。
“这种煮鹤焚琴、大煞风景的事,我怎么可能去做?”他说,“我喜欢玩更有趣的游戏……我坐庄,而你……将会是我最得意的筹码。”
少女躺回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然而下一秒,男子却将她猛地横抱起来,一步一步稳健地走出房间。她也没问他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他也不说。耳边听着木屐声踢踏踢踏,在寂静晦暗的长廊上荡出微微的回声,听起来好似江南水乡边一曲悠长的调子。
他走得很慢,而她慢慢感觉到这趋势似乎是走上台阶,渐渐通往顶层。直到一阵凛冽的风吹过她松垮的领口,刺激她打了一个大寒颤,她才发现,两人已经身处天台之上。
天台之上另有一个更高的小天台。小天台上只有一只单人沙发,旁边放着一张水晶小几。看起来都是单人享受的环境,而他却带了她来。
他坐在沙发上,而将她抱在怀里,为她紧了紧衣襟,温柔的动作好像她是他多在意的人似的。起初她对此身子僵硬,然而渐渐发现他的动作毫无淫亵,之后也只是抱着她,不再做任何别的动作,才稍稍放下心来。
然而他一句话,却又令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他说:“你还在意,自己经历过几个男人吗?”
这话问的不无讽刺。分明在嘲笑她的小心翼翼。
她刚想开口反驳,却见他已然撇开脸,径自按下水晶小几上面的一块浮凸,似乎根本不在意她针刺似的态度,和对他的言语将会产生的激烈驳斥。
这是个妖孽,随性的恶劣的妖孽。单白这样认定。
“难道我的碰触,也会令你感到不适?”
她刚刚放松,却听到他突然又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来回回的折腾,她只觉自己的神经绷紧再放松,之后又绷紧……简直要被他玩弄得松弛有度,快要崩坏了!
不知道怎样回答,耳边那妖孽又说:“好吧,既然你害怕,日后……我会帮你克服的。”
这一句似乎话里有话,像是在预示着什么。单白摸不着边,也无法轻易发问。
而此时,那水晶小几上慢慢升起一个闪亮金属表面、圆筒状的东西,那东西自我伸展,直到渐渐展开,形成一个轻便的台式望远镜。
男子将那望远镜向她的方向推了推,语气轻快,“据说今晚会有天琴座流星雨,也不知道今晚这边能不能真的看到。不过,先看看满天星象也是心旷神怡。”
她半信半疑地抓住望远镜的一端,凑近眼睛过去。
一时间,原本遥远沉黑色幕布上面的星点璀璨,全部放大了成百上千倍于她眼前。明明暗暗,连那些熟知星象身周那些忽明忽弱的小行星都看得分明。
只是并没有他说的流星雨。
从小到大她也没看过流星雨,虽然有时听到同班同学说某某半夜会有降落,可那时她早都疲累的睡着,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看。
天台越高,原本平地上稍温暖的风向便凛冽的不可思议。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而他在身后则将她揽了过去,稍稍推开望远镜。
奇怪的是,明明他穿得单薄,可是他的身上却一直是温热的,暖暖的,似乎寒风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的小脸被他按着,贴近他的胸前,原本看似温馨的时刻,然而下一秒,单白的情绪却被他一句话全然点爆!
“为什么非要死?死了,能解决什么问题?你以为你死了,那个年轻人就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