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裏,蓝景没再去林梢家蹭吃蹭喝。
他在家裏窝了三天,跟雷邵吃了顿饭,便等到了蓝夜重新开业。
他又一次回到了灯红酒绿裏,每天趴在吧臺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虚度时光。
夏寅倒是成了这裏的常客,只要一有时间,都会来这裏坐一会。
蓝景知道他想从自己这裏挖到什么,起初他还会冷嘲热讽几句,后来却彻底没了脾气,甚至到了最后还能心平气和的与对方坐下来喝一杯。
“你之前从c市消失了两个多月,去哪了?”夏寅坐在他对面问道。
蓝景呲了呲牙,“带着相好私奔了。”
“拐了别人的老婆,商少东竟然没有打断你的腿?”
“你去做八卦娱记吧,这行才适合你。”蓝景冷笑了一声。
夏寅摇了摇杯裏的特调,看着蓝景道,“其实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
“可惜我做的亏心事太多,”蓝景的指尖在夏寅的杯口弹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夏警官的好我实在消受不起。”
“你的遭遇让人很心疼,”夏寅顺势抓住了他的手,“我想帮你。”
夏寅的眉毛很浓,眼部轮廓深刻,而瞳孔又很黑,这样使他在看人的时候,目光会显得十分专註,好像眼裏心裏真的就盛下了你一个人。
可蓝景只是与他对视了一秒就笑了,“帮我什么?杀人?”
“杀人,”
夏寅突然道,“你活着就只为这个么?齐永胜一家已经死了,符丁也死了,下一个是谁?”
“谁知道呢。”蓝景面无表情地说。
“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最后你会杀了你自己。”夏寅接着说,“你整夜整夜的失眠,每晚只能泡在吧裏,因为你的母亲,你的养父母,你躺在医院的弟弟,齐永胜一家,符丁,这些你的亲人和仇人,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们都会来找你吧。”
蓝景冷冷的盯着他,“你知不知道,你每说一次这些,就是给自己多找死一分。”
夏寅却步步紧逼道,“你跟雷邵私交甚密,跟丛朗也交情不浅,是想让利用他们帮你么?”
蓝景勾了勾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夏寅皱了皱眉,转而严肃道,“你这样是在与虎谋皮,最后只会走向末路,能帮你的只有警察,也只有我。”
蓝景已经习惯了夏队长这时不时的软硬兼施。
他勾了勾唇,压力内心的戾气,近乎好言好语地对夏寅说,“你离我远点,就是在帮我了。”
“这有点难办,”夏寅抱歉的捏了捏他的指尖,“毕竟我打算追你。”
这话听起来动人,但蓝景知道,从夏寅嘴裏说出来的追可不是追求。
它代表了追逐,追捕,是猎人盯上猎物的紧咬不放。
他认定了齐永胜和符丁的死跟蓝景脱不开关系。
所以他要咬住蓝景,非得从他的身上抽丝剥茧的寻到点什么来。
蓝景的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杀意,他盯着夏寅,突然撑起身,越过吧臺凑近了他,低声道,“如果你不是个警察,我早就把你给宰了。”
听到他的话,夏寅眉毛都没动一下,只侧过脸,捏住蓝景的下巴,作势就要亲上去。
旁边却突然想起一道戏谑的声音,“哟,二位好兴致。”
蓝景与夏寅同时转过头,只见丛大少爷正在邻坐,手撑着脑袋笑瞇瞇的瞧着他们。
二人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又听去了多少,各自楞了楞,而后夏寅面不改色的放开蓝景,先笑着打了招呼,“丛少。”
丛朗挑了挑眉,“看来夏大少今天没办公。”
“叫我名字就好,”夏寅道,“毕竟夏氏被你们搞垮了,大少这两个字我担不起。”
“这是哪裏话,”丛朗也道,“c市谁不知道,夏大少的名头可不是靠家裏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