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裏流动的空气变得缓慢凝滞起来,对坐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半晌,蓝景盯着茶水的眸子微微一动,脸上笑开了。
“言而无信是我的错,雷先生想如何,我本该都认了。”
蓝景非常直接的开了口,而后他话音稍顿,用指尖弹了下茶杯,道,“但是若因为这个您想要我命或者扒皮抽筋什么的,那我也是要反抗一下的。”
蓝景笑了笑,“毕竟我有喜欢的人,我死了他恐怕会伤心。”
雷邵听闻,看他一眼,“你不用紧张,我不会伤你。”
蓝景提着的心却并没有因为雷邵的这句话而放松下来,雷邵如果真不打算追究,他压根就不会开口提那件事。
说了,这事儿也就没那么容易过去。
“换茶。”雷邵吩咐了一句。
旁边的穆子星立刻给二人倒上泡好的新茶。
“尝尝,刚从拍卖会上的拿回来的普洱。”他转而说道。
蓝景食不知味的抿了几口。
在诡异的氛围裏,好不容易把一泡茶喝完,蓝景有些坐不住了。
他莫名的有些心慌,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儿。
于是他起身道,“雷先生,酒吧还有些事,我就先回去了。”
“时候不早了,今晚住在这裏。”雷邵道。
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蓝景眸光微闪,“不了,有人来接我。”
“他不会来了。”雷邵面无表情的接道。
蓝景的瞳孔霎时缩了缩,声音有些不稳地问,“什么意思?”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了丛朗的电话,对方的铃声响了好久,都没人接。
蓝景的心猛然下沈。
他不死心的又拨了一遍,这回倒是没等多久电话就通了。
“蓝小景,”丛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像是在跑动。
“你在哪,没事吧?”蓝景急声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别担心我,”丛朗道,“不过我今晚有点忙,不能去接你了,你......”
话没说完,听筒裏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蓝景还没松的那口气登时提到了嗓子眼。
“丛朗?说话!”
他喊了一声,又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可电话那头在巨响过后静悄悄的,紧接着传来了嘟嘟嘟的占线声。
蓝景全身的力气顿时跟着这串忙音都洩了,他无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颤声问雷邵,“你把他怎么了?”
与此同时,他手上的枪也对准了雷邵的眉心。
穆子星挡在了雷邵的面前。
雷邵不动如山的坐着,似乎周围转瞬变得杀气森然的气氛和黑漆漆的枪口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他幽幽沈沈的视线只盯着蓝景的脸,声音不轻不重道,“小景,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你把他怎么了?”蓝景的声音变得很轻,话语裏却已含了血气,仿佛只要雷邵说出一个他不想听的字,他就会暴起跟人拼命。
“来人!”穆子星感觉到危险,喝了一声。
外面站岗的保镖立刻推门而入,他们见到茶室内的情况,先迅速的把雷邵护住,然后好几把装了消音器的枪口顶在了蓝景的太阳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