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景顿了几秒,继而闷着声音道,“想到我养父母了,我长这么大,就只跟他们过过几个中秋节,他们死前的最后一个中秋我没回家,还在电话裏跟他们吵架,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现在想起来……”
蓝景吸了吸鼻子,嘆了口气,“……我后悔死了。”
丛朗听了,顿了一会,放开蓝景爬起来,看着他缓声道,“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我没经历过那些事,也没法感同身受,但我可以让你暂时忘掉这些难过。”
说完他钻进了被窝,紧接着蓝景感觉到丛朗湿热的口腔含住了他。
蓝景哼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插|进了丛朗的头发裏。
过了一会,在蓝景犹未平覆的喘息声中,丛朗单腿蹦着去漱了口,然后又回来重新躺下。
“心情好点了吗?”
蓝景侧过脸来,嘴唇微张看着他。
丛朗凑近含住他的下唇,两人吻了五六分钟,这才缓缓的分开了。
“睡吧,我看着你。”丛朗道。
蓝景乖顺的闭上了眼,黑暗中的表情充满了挣扎。
他没对丛朗说实话。
他之所以心情不好,并不完全是养父母家的关系,还因为抱着他的这个人。
蓝家刚出事的时候,蓝景疯狂的想报仇,他追着束明城到处跑,可从未成功的杀掉对方。
那个人被保护的太好了,他没有一丁点的机会,反而好几次险些都落入仇人的手裏。
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蓝景不得不接受他根本没有办法杀死束明城的这个事实。
他不再跟着束明城,不再想方设法的去获取他的行踪。
但每年中秋过后的一天,他还是会亲自去杀束明城一次,如果侥幸成功了,算给蓝家一个交代,如果他自己不走运死了,也可以到地下去给养父养母赔罪。
蓝景从未在乎过自己的生命,这三年裏他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什么时候死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但是现在他的生活裏多了一个丛朗,在猝然知道中秋临近的剎那,他竟开始惜命,变得怕死了。
可养父母的死日日夜夜的折磨着他,如果不去找束明城报仇,他过不去自己心裏的那一关。
爱人和仇恨猛地的被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蓝景此时此刻开始有些后悔,不该和丛朗扯上关系的。
中秋节的晚上,蓝景跟丛朗去商少东家吃了顿饭,在席间他跟林稍聊的很开心,回去的时候有点喝多了。
“餵,记得崽崽生了给我们养,反正你家那么多,给我们匀一个。”蓝景大着舌头说。
“想都别想,”商少东站在门口冷酷道,“要生你两个自己生去,别打我家宝宝的主意。”
“我又没你媳妇儿能干,”蓝景嚷道,“你家已经有两个了,要那么多干嘛!?”
“赶紧把这傻冒带走。”商少东不耐烦的挥挥手。
丛朗给两人说了再见,然后让人把蓝景扶上车,商少东叫了司机送他们。
回去的路上蓝景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他的人目光一直看着窗外。
旁边坐着的丛朗以为他不舒服,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问,“想吐吗?”
蓝景摇了摇头,转过脸来,染着酒气的面容上的神色莫名的有些难过,丛朗不禁一楞。
而后下一秒他听到蓝景声音很轻的开口说,“丛哥,以后的每个中秋我都想和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