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却还处心积虑的接近你,还跟你在一起。
雷邵话没说透,却把所有的未尽之意都道了个明明白白。
蓝景的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手脚一片冰凉,他不想相信雷邵的话,但理智告诉他,雷邵不会无聊到去编撰这样的谎言来破坏他跟丛朗的关系。
“你……”穆子星看他状态不对,犹豫的站起身。
“我不信他,”蓝景眼角充血,眸子通红的死死盯住穆子星,这话是说给对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
丛朗怎么可能跟束明城有关系?
你不要相信别人的鬼话!
但在咖啡店的门外,蓝景还是指尖发颤的拨了上次见面留下的丛朗奶奶的号码。
等那头接通,他把犬齿咬进肉裏,声音尽量放得轻松平静。
“奶奶。”
“哎,”老太太很高心的说道,“是小景呀?”
蓝景应了一声,唇齿颤抖,嗓音却依然带着笑佯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给束叔买个礼物,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想问问您。”
“呀!要给明城买礼物啊,小景不怪你叔叔了吧?放心,他打伤你的事情,爷爷在家已经好好收拾过他了,等你过来我让他给你道歉。”
一句话,像是烧红的刀子一下子捅穿了肺,除了那个名字,蓝景什么也听不清了,五臟六腑都翻涌出剧痛的血气。
蓝景瞳孔不住颤抖,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屏幕咔嚓一声,在耳边碎裂,心臟砰砰砰地撞击着咽喉。
他往前跄了半步,紧紧握住商场裏的护栏,仿佛要借用这股力量,来压抑住某种暴烈到极点的情绪。
周围的人声如潮般褪去,轰轰作响的耳膜裏是自己倒气般一声比一声沈重的喘息和电话那头的呼喊。
“小景?小景?你在听吗?”
蓝景狠狠的闭上眼睛,急速迸流的血液让大脑裏仿佛刺入了无数的钢针,尖锐的剧痛中,意识却十分清醒。
“我在,奶奶,您说。”
蓝景绝对不会想到,此时此刻自己竟然还能从痉挛似的喉咙中几乎平静的挤出这么几个字来。
“你叔叔他什么都不缺,让他自己买去。”奶奶说。
蓝景木然得勾起唇,然后他听到自己笑着说,“那我自己看着买了,奶奶,您先不要告诉叔叔我要给他带礼物。”
“好勒,惊喜嘛,奶奶懂的!”
电话挂断,蓝景全身依然在扼制不住的颤抖,他顺着护栏蹲下来,装饰的射灯把他的身影在地上照出一团不甚清晰的影子。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发现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的这个男人,脸色青白,眼眶赤红,神情恐怖若鬼。
不知过了多久,蓝景终于动了动,他缓缓的撑着发麻的腿站起身,用手背擦掉了犬齿咬破口腔壁而流出嘴角的一丝血迹。
除了那双变得冰冷毫无生气的黑眸,他面色已经恢覆了正常,甚至在驱车回去,站在家门外时,连眼睛都有了与平日别无二致的神采。
输入指纹锁,开门,客厅裏有鲤鱼汤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