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出去,我一个人呆一会。”
蓝景吸了下鼻子,转身靠在墻上,然后从兜裏抽出烟,垂眼沈默的点燃。
三个多月时间,他瘦了很多,从侧面看,下巴的线条都变尖了。
从c市逃出去后,蓝景跟金刀的日子很不好过,三个亿的悬赏让各路杀手如狂热的蝗虫一样追在他们身后跑,还有束明城的人也在各个地方围追堵截。
有好几次,他跟金刀差点就栽了。
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在最近才终于消停了下来,束明城突然撤销了开出的暗花,把自己人也都撤了回去。
金刀前几日还坐在涛声如潮的海边,看着漫天晚霞唏嘘地说,“看来丛大少爷果然是很爱你的,能拦得住他老子对我们赶尽杀绝。”
蓝景躺在沙滩上,天边橘色带着金边的余晖落应在沈黑的眼底。
听闻金刀的话,他终于露出了多日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也觉得,束明城突然对他们停止追杀,是丛朗的功劳。
蓝景心想,那个人还是爱着自己的。
怀着这样的安慰,他忐忑而又热切的重新踏上了c市这片土地。
蓝景猜测挽回跟丛朗之间的感情,自己肯定会遭受一些波折,他也做好了承受对方报覆和怒火的准备。
要打要骂,只要对方能原谅自己,怎么都行。
可丛朗平静的近乎无情的反应,让蓝景知道,那个人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三个多月的时间,不长不短的一百天,对方已经从这份感情裏剥离了出来。
蓝景早先觉得,丛朗生性风流,没有长性,刚开始交往时,他保留着自己的感情,做好随时失去的准备。
后来在不知不觉中他把自己的心全部交付了出去,又开始每天患得患失,心裏害怕要是丛朗哪天抛弃他了,他该怎么办?但那个人用无限的宠溺,消除了蓝景埋在心底这些无法言说的焦虑。
他以为他会宠他一辈子。
可现在,对方说‘和平分手’,他到底是被丢下了。
能怪谁呢?
蓝景自嘲的扯动了一下嘴角,双目通红的盯着眼前的地面,这不是你自作自受么?
四周陷入长久的静默,眼角余光中,丛朗双手插兜,正站在旁边看着自己。
蓝景叼在嘴上的烟没抽,兀自燃烧的烟丝升起一条细细的烟雾,他的呼吸渐渐顿住,心裏不可遏制的浮现一丝期待。
你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过来抱住我?
哪怕你只要伸伸手,我也会有百分之一百二的勇气扑向你的怀抱。
然而他最后的一线希望也落了空,那人在原地站了近两分钟后,脚步一转,朝外面走去。
关门声轻轻响起,半截烟灰跟着抖落,蓝景闭上眼,仰起头。
直到嘴边的香烟燃到尽头,他丢掉烟蒂,随即弯下腰,猛地把脸埋进了掌心。
“蓝景?”十多分钟后,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蓝景揉了下眼睛,直起身,走到盥洗臺前,打开了水龙头。
门被人小心翼翼的拧开,林稍探身进来,仔细地从镜子裏观察着蓝景的神色,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蓝景抽了张面巾
纸抹了把挂满水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