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朗这回估计是气狠了,人一直都没出现,搬家收拾东西,都是福伯进来帮蓝景的。
直到蓝景下楼坐进车裏,才见到了他,丛朗坐在前座,看了眼后视镜,蓝景想跟他打招呼,还没来得及开口,丛朗就移开了目光。
他的表情淡淡的,全身的那股松劲也收了,桃花眼中的邪气跟神采都敛了起来,不笑的时候,其他人都噤若寒蝉。
车裏的空气像是被抽气筒全数抽出了窗外,蓝景喉咙很慢的滑动了一下,心裏有点慌。
不知道旁人有没有这样惹丛朗生气过?
蓝景心裏有些难受,嘴唇动了动,又没说出话来。
搬过去的地方是栋小别野,蓝景曾经来过,在门外看到了尹航与跟他并肩而站的丛朗,他没进去。
这次来,这裏之前藏在雪夜中的景象全部都显露了出来。
蓝景下了车,默不作声的跟在丛朗的身后。
别墅的周围都有人站岗,蓝景视线所及的地方,数到了十个。
小别野大概有四层楼那么高,后面带着一个花园,一楼是起居室,卧室在二楼。
上楼梯的时候,丛朗终于回过头来牵住了蓝景的手,但仅仅也就这样了,等进了主卧,他脱下外套,兀自坐到一边喝水。
有人把他们的行李箱送了过来,然后问放哪。
“先放这裏,”蓝景在丛朗开口前抢先到,那人依言把箱子放下,退了出去。
蓝景摸了摸鼻子,走过去在丛朗身边半跪下,然后仰头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丛朗垂下眼。
“我错了,丛哥,这次我真的错了。”蓝景态度诚恳道,还讨好的用脸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丛朗哼笑了一声,掐住他的下巴问,“错哪儿了?”
“我……”蓝景吞吞吐吐解释道,“我没有要相互抵消恩怨的意思,爷爷……那样了,我就是想
让自己心裏好受点。”
蓝景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丛朗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明显。
说实话,丛朗以前从来没这样对他生过气,这一生起来,蓝小景心裏还是挺怂挺怕的。
最后他索性眼一闭,豁出去道,“反正我就是做错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能高兴?想抽我骂我,都随你!”
“只要你……你别生气了。”
蓝小景什么时候跟别人这么低三下四过,丛朗心早就软了,但一想他这动不动就极端的行事方式,丛朗还是硬着心肠,非得给这混账玩意长点记性不可。
“都随我,”丛朗点点头,手从蓝景后脖颈伸进去,“背上的伤都结痂了吧,疼才能让你好受点?行,那自己脱光了,去床上趴好再来跟我说自己错了。”
说完,丛大少爷丢下蓝景,自己去把所有负责安全保护的人全都叫到一起开会。
等人走后,蓝景哼哼哧哧的站起身,啃着手指一边骂丛少爷不是东西,连病人都不放过,一边又有些雀跃的自己去浴室避着伤口快速冲了个澡。
随即,他裹着浴袍出来,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开,摸出藏在底下的润滑剂和套子,然后全部塞在大床上的枕头下。
丛大少爷出去了十分钟没回来,蓝景在门口溜达了一圈,反身回来把衣服全都放去了衣帽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