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很快就来了,老爷子让老伴把蓝景带去家裏包扎,自己沈着脸留在原地。
直到蓝景进了大门,然后穿过院子,迈入客厅,才隐约传来了老爷子中气十足的训斥声。
医生用剪刀剪破蓝景的衣袖,然后给他消毒清洗伤口……
因为要缝针,医生没有带麻药,想去取,蓝景制止了他,说直接来就行。
丛朗的奶奶在一旁握紧了手瞧着,见蓝景额头渗出了汗,低声叫旁边的保姆阿姨去弄条湿毛巾来。
等拿到毛巾,奶奶轻柔的擦了擦蓝景的侧脸跟额头,心疼道,“肯定疼坏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蓝景眼眶一热,很想哭。
他从未体会过的来自长辈的心疼和关怀,都轻而易举的在丛家人的身上得到了。
蓝景怕自己丢人,真的哭出来,赶紧转开了眼,困窘地胡乱打量着屋内的布置。
丛朗家跟他想象中的奢华不同,家裏的陈设很有股朴素居家的味道。
装潢是非常传统的大白平顶,家具都是木制的,电视套和沙发套是刺绣织品,墻正中有副巨大的字画,四周挂着几幅小的,跟丛朗,束明城还有老爷子的气质都不太吻合,像书香门第之家。
后来蓝景才知道,丛朗的奶奶是一位很有名气的书法大师,这裏都是由她来布置的。
老爷子似乎是骂够了,推着轮椅从外面缓慢的走了进来,蓝景没见到束明城,估计是被老爷子赶走了。
“伤怎么样?”老爷子问他。
沾了一手血的大夫停下动作,“没伤着肌理和骨头,不过有些深,要缝合。”
老爷子点点头,又听老伴过来紧张地说蓝景缝针没打麻药,再看看蓝景一声不吭,咬牙忍耐的样子,眼裏露出一丝讚赏。
等医生走后,蓝景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坐到了沙发上。
快到了午饭时间,奶奶跟阿姨去收拾饭菜了,客厅裏只剩下老爷子跟蓝景两个人。
蓝景拘谨的坐着,没想好怎么开口。
他昨晚一晚上没睡,今天又被人追赶了一路,还受了伤,此刻脸色有些苍白,眼眶下边的一圈青色就比较明显了。
“累了去睡一会,丛朗的房间在二楼左手第二间。”老爷子突然道。
“啊,不,我不累。”蓝景笑了笑。
老爷子没再说什么,轮椅推到茶几跟前。
茶几上放着一整套的茶具,老爷子把茶炉打开,蓝景以为他要喝功夫茶,赶紧上来帮忙。
“不用弄这些,”老爷子示意蓝景把茶几下面的一个很大的铁盒子拿上来,说道,“就炖两盅。”
“喝过罐罐茶吗?”老爷子问道。
蓝景不知道那是什么,老实的摇了摇头。
“以前没现在这么讲究,大伙都喝罐罐茶,茶叶在开水裏煮一会儿,倒出来就能喝了。”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从蓝景打开的铁盒子裏抓了些枸杞,大枣和葡萄干、桂圆放到了一个小碗裏。
蓝景看到他是想把这些东西洗一下,立刻上手说他来。
老爷子没阻止,蓝景笨拙地用一只手搓洗着碗裏的东西,突儿老爷子喝道,“谁把那混账玩意放进来了!?”
他这一声惊得蓝景差点打翻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