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寅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撞停在路边的白色丰田,出于职业习惯,他停下车主动去询问看出事的车辆需不需要帮忙。
丰田的车窗被降下来一点,当他看清楚裏面人的样貌时,先是一楞,然后笑着说,“你好,又见面了。”
“滚。”蓝景送给他一个字。
夏寅没动,弯着腰用他那双犀利如隼鹰般的眸子审视着车内的人——蓝景的呼吸很是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单手握拳,下颌的线条绷的极紧,好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你没事吧?”他问道。
回答他的是从车窗裏探出的一把黑漆漆的枪口,蓝景转过头神色森然的看着他。
但夏寅像是习惯了这种被人拿枪指着的场面,他脸上未见丝毫惊慌之色,反而好言好语道,“我觉得你遇到了麻烦。”
说着意有所指的朝停在蓝景身后不远处的suv看了一眼。
“你不滚,我现在就除掉你这个麻烦。”蓝景的食指扣在了板机上。
“我没有恶意。”夏寅说。
蓝景不为所动。
见他确实起了杀心,夏寅眼神闪了闪,盯着蓝景赤红的双眸,慢慢的举起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那我走了,”他说。
夏寅回到了车裏,却并没有驱车离开,他与蓝景还有那辆suv之间形成了一种僵持不下的诡异氛围。
蓝景通过后视镜往外看了看,他知道身后的suv之所以到现在都按兵不动,就是在等自己的意识彻底奔溃后,再上来把自己带回去。
他讽刺的勾了勾唇,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裏被汗水浸湿的枪托,心想,再等十分钟,姓丛的要是不来,他就给自己来一枪,子弹总能让人清醒。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燥热像一只洪水猛兽在体内横冲直撞,蓝景缓缓的举起枪,抵在了自己的臂膀上。
他闭上眼,食指弯曲,在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听到了遥远的轰鸣声。
很快那轰鸣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视野裏刺白的远光划破浓重的黑暗,气势汹汹而来。
蓝景的嘴角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意,手中的格洛克滑落,他踉跄着开门下车朝远处挥了挥手。
丛朗的机车直接开到了蓝景面前。
“少爷,有何吩咐?”他单腿撑地笑着问。
蓝景心裏绷到极致的那根弦因为这句话而瞬间断裂,他伸出手对眼前的人道,“拉我一把。”
丛朗照做,蓝景借力跨到了机车上,顺势搂住了丛朗的腰。
机车的前座比后座要低,蓝景搂过来时,粗重滚烫的呼吸全数扫在了丛朗的脖颈上。
“你还好吧?”丛朗偏了偏头。
蓝景哑声说,“带我走。”
“恐怕你家雷老大不答应。”丛朗看着让人拦住他去路的雷邵道。
“我跟他没关系。”蓝景道,“带我走,我以后跟你了。”
丛朗楞了楞,继而勾起嘴角笑了,“那就好办了。”
他说着轰动了油门,机车引擎立马发出了凶兽般的咆哮,雷邵带人走上前来,在离丛朗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雷先生,晚上好。”丛朗笑瞇瞇的先打了招呼。
“把人留下。”雷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