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景没理会丛朗,他站在门口把裏面的每样东西都扫了一遍,然后才开口说,“这些东西我都会。”
丛朗听闻挑了挑眉,这个房间裏的乐器不下十种,蓝小景说他都会?
丛朗看了蓝景一眼,他觉得这只猫估计醉了,都开始吹牛了。
蓝景却自顾自的走了进去,他的指尖敲击过钢琴键,一串音符立马流泻了出来。
可他并没有在钢琴前停下,而是绕过它,取下了墻上的小提琴。
“我玩的最好的是这个。”蓝景轻声道。
他盯着手裏的琴,眼睛裏的情绪很覆杂,有怀念,有痛苦,也有恐惧和憎恨。
“来一段?”丛朗倚住门框说。
蓝景转向他,沈默了一会,左手持琴放在了锁骨上,右手的弓轻轻的搭住了琴弦,然后闭上眼。
舒缓轻柔的调子慢慢的在室内响起。
许是许久没碰又或者是对手裏的这把琴不熟,主人的手法起初明显有些生疏,但很快就连贯起来。
丛朗静静的看着他,这一刻的蓝景跟以往很不相同,仿佛蜕去了那一身用来伪装的冷漠外皮。
站在这一方天地裏的他眼睫低垂,模样看上去很乖,很软,像团羽毛不轻不重的在丛朗心头挠了一下。
蓝景弹的曲子丛朗没听过,更像是自创的。
调子开头很是轻松明快,仿佛正在热恋的少女,可没多久旋律却突然沈了下去,充满了压抑和悲伤,还有说不出道不明的深重痛苦。
丛朗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原本脸色绯红的蓝景此刻已面容惨白。
“蓝景?”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蓝景手上的琴弓猛然一拉,旋律猝然由沈郁转为尖锐,随后又在刺耳的嘶鸣中戛然而止。
这就像是有双手紧紧的攥住了心臟,明明就要被捏爆,可那一刻怎么也不到来,叫人说不出的难受。
蓝景放下了小提琴,睁开眼,丛朗走到他身边,刚要开口,蓝景却伸手抱住了他。
丛朗感觉到蓝景的身体在发抖,他顿了一下,也伸开手臂拥住他。
蓝景的眸底一片混乱,那些即便刻意想遗忘却怎么也忘不掉的记忆淹没了他。
有大颗大颗的泪水从他的眼眶滚落,滴落在丛朗的肩膀上。
丛朗微微有些惊讶,他未曾预料到,蓝景有一天在他面前会突然这样的情绪失控。
他知道他是真的醉了。
房间裏陷入了安静。
好一会儿,蓝景似乎是平静了下来,他放开了丛朗,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我自己去转转。”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丛朗跟出来,随即站在廊下看着蓝景出了大门,往院子前方的那片竹林走去。
那道背影让丛朗没来由的有些心疼。
临近吃饭的时候,林梢跟商少东还有二大爷一起从茶室裏走了出来。
“蓝景去转了,你们先吃,我去找他。”丛朗说。
二大爷却叫住了丛朗,与他一起来到外面,然后问道,“刚刚谁在拉琴?”
“蓝景。”丛朗说。
二大爷便问道,“你在电话裏说,是只给林小子进行心理疏导,没有蓝小子吧?”
丛朗点了点头。
“那你问问蓝小子,愿不愿意跟我聊聊。”二大爷道。
丛朗皱了皱眉,“您的意思是......?”
二大爷道,“蓝小子的心理压力不比林家那小孩儿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