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当晚没睡好的人不止有防线负责人徐明,地下室裏的崔明和他的心腹们也一样没睡好。
尽管那几个闹事的人被隔离走了,但是这不妨碍崔明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凭借冰山出现之后的几番操作,他已经俨然是取代了刘虎的位置,成为了这群佣兵心裏不可违背的存在。通过询问这群佣兵,他得到了和徐明他们听到的相似的口供。
被打死的傻大个对其他人说,他杀死了制造冰山的人,剩下的人不足为据,让他们跟着他一起覆仇。
崔明当即就想不在乎形象的大笑一番,果然这傻大个和他追随的孟勇一样没脑子。这话说得让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要笑掉大牙,但偏偏还是有六个人信了,可见世上蠢人还不少。而这些蠢人现在和他是一个阵营裏的。想到这裏他就觉得不那么好笑了。
手下有这么蠢的人,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蠢人误事。
更糟的是,这时候有个佣兵不太服气的说,“其实大傻个说得也没错,既然制造冰山的人死了,我们未必不可能赢,不可能翻盘。”
崔明阴郁地看过去,面无表情,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已经非常生气了。
心腹之一的司机见状一巴掌拍到说话人的头上,“闭嘴吧蠢货!就算冰山死了,那也还有林放!你不会忘了大块头怎么死的吧!你打的过人家嘛!嗯?”
说话的人沈默了,司机还在继续训他,“你觉得几个你够人家打!而且还不止有两个异能者!就凭你,做梦去吧!”
直把那人说的缩到角落裏不敢抬头。
崔明思考了很久,最终下定了决心,逆风的时候要主动争取机会!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不然说不定等不到翻盘的那一天就被猪队友坑死了。
他对几个心腹说道,“我接下来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这裏暂时就交给你们管理。”然后又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警告道,“我会离开一段时间,大家都老老实实的。”
众人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
次日一早,崔明便前去找徐明谈话,还恰好碰到了正从徐明那裏出来的林放一行人。看着他们裏去的背影,崔明更坚定了心裏的想法。
“负责人,我是来为昨天的事情道歉的,我们没有尽早地发现,才让这件事发生,实在是很抱歉。希望不要迁怒其他的人,我们同样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只想活着。”
徐明捏了捏眉心,脸上满是疲惫,声音也是,“我知道,所以才只处理了参与闹事的六个人,其他人我们不会区别对待。如果没事,你就先回去吧。今天没时间陪你裏聊天。”
崔明笑了笑,“今天我是真有事要说。”
“那你说。”显然被拉着聊了几次天的徐明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我想见一见你们的掌权者。”
原本不在意的徐明登时变了脸色。
崔明笑了,“不,你不必这么戒备我,也不必担心我有什么阴谋。我,和其他六十几个佣兵已经在你们手裏了,至于外面可能还游荡着的那些,游兵散勇也不足为惧。我们只求活着,不会自寻死路。”
徐明脸色缓和了几分,“现在不方便,过段时间吧。”
崔明早就料到了他这个回答,当时就反问回去,“是不方便,还是,不能啊?”
眼见徐明的脸色又由好变坏,没有等他表态,崔明便径直说了下去。
“我们之间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徐明,佣兵输了。在投降之后,我们就已经站在了一条船上。我和你,一样关心这条船的未来。不要总是拿着对敌人的态度对我。”
徐明不语,但脸色已然好了很多。崔明的话点透了他。确实,佣兵现在已经不是首要敌人了,尤其是那些主动投降的佣兵,算是自己人。
“根据这几天我观察到的一切,我们内部似乎存在不小的问题。你肯定早就知道,但似乎你并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崔明敢说这些,也是这些天来对徐明和这边的了解,笃定徐明不会杀死他,这才决定来搏一把。那种被人关起来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无法掌握的感觉实在糟透了!
“难道你有好办法?”徐明的语气有些不好,但勉强还在友善的范围内。
“残余的佣兵已经不成威胁,这场战争只剩收尾的工作,按道理说,这时候对俘虏的审问和相关安排工作已经开始了。”崔明坦然地看着徐明的眼睛,“但是到目前为止,来找我这个”佣兵副团长”谈话了解信息的,却都是些水平不高的外行人。当然,你除外,可惜你显然没有那么时间和精力来处理这件事。”
“我还是多少知道点东西的。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有底气投降,有底气和你这样说话。”
徐明沈默着,他知道崔明说的都对。
“我知道你们正因为内部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或许暂时无法处理我们的事,我并非不可以等,等你们处理完一切来和我交接。只是,徐负责人,我等得起,你们等得起吗?到时候真的还是”你们”来和我交接吗?还是,外面那几个年纪不小的……”
崔明阴险又不失绅士的笑着,言辞间暗示意味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在谋划算计中长大的他来到这裏的第一天就察觉到这裏的不对劲,后续的几天他更是借着外出的机会仔细观察,把这些人之间的种种表现都收入眼底。不难猜出他们自己内部正在进行某种无形的争斗,这争斗的程度显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波及到掌权人地位,一不小心可能改天换地的大型争斗。
有变化的地方,才有可能。有争斗的地方,就有获取权力的机会。
崔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势在必得。
想到迟迟没有消息的老大和重病在床时日无多的季教授,徐明脸色暗了几分,再想到意图明显的元老们和一连失去几个成员攻击性暴增的阮家,他的心防彻底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