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道庭跟问蓦山在?停车场分开,她上了车后没?有立即启动?汽车,註视着问蓦山的车离开,她也没?有开走。她就?这么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双眼睛就?跟黑夜一样深沈,令人
捉摸不透。
问蓦山需要把註意力放在?维持“罩”上,而问蓦山又是目前人类中最强的战力……问蓦山分身乏术,必须有人能够补上这部分缺失的战力。
“‘玩家’光靠杀死堕禁物就?能获得‘经验’提升战斗力,但是你们嘛……很难。对于你们这些?‘原住民’来说,在?觉醒异能的那一刻获得的身体素质几乎就?已经固定了,就?像是被‘设定好?的npc’一样,是不是很讽刺?”
江歧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是“黑猫”。
“你想要提升身体素质的话……就?多去‘恶果之地’挑战一下身体的极限吧,在?‘恶果之地’杀死s级堕禁物也没?关?系,它掉落的‘罪恶之种’还没?爆开就?会?被‘恶果’直接吸收。当然,你也别想着把‘罪恶之种’运到?‘恶果’的面前,因为不管是你的身体还是异能触碰到?‘罪恶之种’,你都?会?变成堕禁物。”
“你的异能本身就?很特殊,在?你‘剥夺’越来越多异能的情况下,你的身体素质加成系数会?增加。换而言之,你在?‘剥夺’许多异能的情况下去尝试突破身体极限的话,就?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身体强度大幅度地提升。”
“其?她人?”黑猫默了默,“要么异能特殊到?附带某种隐性?效果,要么本身就?比较特殊,身体素质有一定成长空间?,后者比前者更难出现,可能不会?出现。”
“玩家”变强的途径是透明的,可见的,提升身体素质的约束没?我们这么大,也相对轻松,累积到?一定的经验就?能提升身体素质,也不需要“突破身体极限”。“玩家”终有一天会?变得非常强大,在?这片土地肆意妄为,必须有人能够压得住她们。
江道庭内心有了新的目标便驶出停车位,就?像是短暂停歇的她,又继续前行。
在?接下来的时间?裏,江道庭花更多的时间?在?“外?勤”上,或许是出差处理堕禁物,又或许是秘密前往“恶果之地”。过了一段时间?后,她意识到?盲目地拼命效率很低,她应该去剥夺更多的异能来增加素质加成系数,只有这样,才能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实力。
等一批“玩家”降临,自己就?可以获得更多的异能。“剥夺s”还能把剥夺到?的异能赋予别人,有效地扩大战力,提高整体水平。
“‘我’要上初中了,多督促一下‘我’多运动?吧,然后,每隔一段进行体能测试检查,就?是你们用于分辨一个人是否觉醒异能的体能测试。”
江歧的声?音把江道庭拉回了现实,回答了一声?:“好?。”
她没?有问原因,江歧因此无声?冷笑了一下。
江歧让江道庭这么做,一方面想让江道庭在?旁人看来,江道庭“很关?心”这个女儿,并且期待这个女儿能觉醒异能;另一方面,她想稍微刺激一下受到?“扭曲”信息的自己。
江道庭似乎与她越来越疏远了,几年时间?来,江道庭总是忙碌于自己的事情裏,似乎把她完全抛到?脑后,就?连周六日见面也有些?心不在?焉。
“上初中了,就?让‘我’走读吧。”江歧又说。
“好?。”江道庭依旧回覆了一个单字。
从江歧的视角来看,江道庭很敷衍。从江道庭来看,她在?满足江歧的一切需求,江歧却生?气了,同时也在?想,似乎是因为她的疏远生?气。可是,江歧真的会?为此生?气吗?她对此抱有疑惑,接着她就?能想象到?自己真的表现出把江歧当作是女儿的画面:江歧捧腹大笑,讥讽着她“你真的把我当作女儿啊”。
江道庭站起来,对躺在?沙发?上的江歧说:“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我吧。”
她註视了一会?江歧,江歧没?有回答,更没?有看她一眼,她也不在?意,默默转身离开。
在?这几年的时间?裏,她帮助江歧零零散散招到?一些?“黑暗议会?”成员的人。江歧曾有一段时间?出了远门,那时是她最紧张的时候,因为江歧在?外?可能会?做些?不好?的事情。实际上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最终由江道庭来收尾。
对此,两人什么都?没?说,江歧没?问江道庭看法,江道庭也没?有问原因。
江道庭回到?家,看到?一个“缩小版江歧”时,恍惚之间?,与刚刚见面的江歧重迭。
而这个江歧与刚刚见面的江歧在?某些?行为和态度上逐渐与刚刚见面的江歧靠拢。毕竟本质是同一个人,江道庭对此并不意外?,内心也加深了“江歧没?有把她当过妈妈”的想法,她甚至在?想,等“缩小版江歧”恢覆记忆后,就?会?彻底舍弃“妈妈”,不,或许对于江歧而言,根本就?没?有“妈妈”这个词。
这种想法来源于江道庭的某种“固执”,从而忽略了导致“缩小版江歧”对她有些?抗拒的原因。“缩小版江歧”在?面临姥姥死去,还没?彻底缓过来的时候,忽然被江道庭告知?,她要转学到?寄宿学校裏去。
本身就?厌恶除了妈妈和姥姥之外?的人的江歧,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缩小版江歧”在?寄宿学校的时候,就?时常在?想:为什么姥姥死了之后,妈妈就?把我抛弃了?是不爱我了吗?妈妈觉得是我害死了姥姥吗?
她想不明白,江道庭没?有跟她解释过。江道庭不知?道自己的安慰话语在?“缩小版江歧”眼裏是那样苍白无力,那样敷衍。
江道庭还未脱下外?套,就?传来了敲门声?,她打开门看到?了哥哥,也就?是江歧的舅舅。
“我们可以聊聊吗?”对方的视线立马从江道庭的脸上移到?地面。
江道庭扫视了一眼对方,他穿着精致漂亮的衣裙,纤细的手臂露出来,身上飘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应该算是香味?
江道庭皱眉,想着也不好?在?对方面前捂鼻就?没?那么做了,语气隐隐透露着不耐:“就?在?这裏说吧。”
她不希望江歧接触到?这个“舅舅”,在?现在?这种状况下,男性?随时可能变成堕禁物,江歧现在?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她不希望江歧因为“舅舅”受伤。所以,她宁愿把江歧送到?寄宿学校也不愿意让“舅舅”来照顾江歧。
对方犹犹豫豫,敏锐的江道庭连续后退几步,正好?躲过了对方挥动?的菜刀。
在?客厅的江歧看到?这一幕,楞住了。
江道庭顾及江歧,没?有直接对“舅舅”下手,刚张口,就?听到?对方发?疯地吼叫着:“把母亲留给我的财产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应该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你的母亲立的遗嘱是我妈妈……”
江道庭的姿态松弛,她是异能者,作为普通人的“舅舅”不可能伤到?她。反观“舅舅”,一副警惕、随时进攻的模样。
他打断:“肯定是你们搞的鬼!觊觎我母亲的财产!”
江道庭的目光变冷了,眼角余光看到?一个影子窜到?前面,心口一紧唤了一声?:“江歧!”
“舅舅”挥刀,在?江歧脸上留下很浅的一道划痕,惊恐地后退几步,不断挥动?菜刀。江歧步步紧逼,“舅舅”的高跟鞋一滑,摔在?地上,看见掉落在?地上的菜刀要去捡,没?来得及动?半分,水果刀扎进了他的体内。他要去看捅自己的人,水果刀又迅速拔出捅进去,鲜血淋漓,飞溅到?四处。
江道庭第一反应是去关?门。
水果刀再次拔出,捅进他的喉咙,他隐隐听见江歧冰冷的声?音:“你算什么东西,在?我妈妈面前叫唤,还想杀……”
声?音戛然而止,水果刀拔出,这一次扎进了“舅舅”的左眼,“舅舅”痛苦着,意图发?出声?音,却使得脖子的窟窿溢出更多的血,没?有受伤的另一只眼睛溢出眼泪。
江歧还想捅别的地方,忽然被江道庭用力拉了起来,江道庭极力让自己声?音平静,但是声?音始终带点颤抖:“够了,江歧,停下来。”
江歧望着江道庭,鼻子一酸
,眼眶发?热,直接哭了出来:“你要为了他骂我吗?”
江道庭的心臟抽了几下,不顾江歧身上的鲜血,抱住了江歧,像是哄小时候的江歧一样,轻轻拍着江歧背部:“不,不会?的。”
安抚了江歧后,江道庭开始收拾场地,杀死了变成堕禁物的“舅舅”,在?清理地上的血时,她让江歧洗个澡把衣服换下来。
如果拥有全部记忆的江歧站在?这裏,就?会?兴奋地说:“看啊,江道庭,我们成为共犯了!”
“不,从你清理有关?舍友的死亡录像开始,我们就?已经是共犯了。”
“你不愿意接受这些?,却不得不接受,然后一步步沈沦。你已经走过黑暗之地,当你走回洁白之地时,就?会?留下漆黑的脚印,说不定在?未来某一天,人们就?会?发?现这些?脚印。这些?脚印就?是你踏入过黑暗之地的证据。当所有人开始指责你的时候,你是否会?感到?不安、恐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