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动不?
壹前辈问了,青玄没说话,可在心里回答了。
它感动,可它不敢动。
唯恐,这一切都消失了。
它其实很想看清楚里面的一切。
只不过,一则,破魂珠不准它随便探入其中,它虽然看起来是有些大咧咧的,可实际上它还是有脑子的。
破魂珠一本正经同它说了这件事,它若是随便违背,破魂珠绝对有能耐让它吃不了兜着走。
它刚经历了同族的“背叛”,破魂珠重新来到这里,愿意与“他”为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他们之间本就有交情。
那份刻意表现的冰冷甚至凶恶,壹前辈已经识破。
立竿见影的,青玄似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它慌忙用龙爪捂住自己的嘴,龙眼转来转去,忒是慌乱。
毕竟,它在幽冥界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的手段以及这荒原大陆的规则么?
随即,它就嗤之以鼻了。
它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法抒解的愤懑和恨意。
神界那一帮子,但凡说得上话的,谁不“百无禁忌”?
壹前辈在红珠子拂了拂胡须,他左右无事,等着也是等着,还不如继续琢磨盛红衣。
同原爷一样,它一直以为出了青龙冢,它就要和盛红衣分道扬镳了。
她生,它生,她死,它也躲不过去。
它回神界的事情和出不出去这事有什么关联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其他鬼怪是死是活,他心中都无一丝波澜好嘛,甚至,看到别的鬼怪去死,他还挺高兴的,有热闹不看是王八蛋。
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盛红衣淡淡皱眉,很是厌恶这般的场景。
她迎着风,站在龙首之上,端凝的眸子毫无感情的盯着寻木巨人。
它以前都叫他破珠子。
此时,伴随着雷声,雨点自小到大,很快,就密密淋在了寻木巨人上。
红珠子倏然抖动了一下。
“你要去吆喝你自己去,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神界的,本座这辈子直到魂魄消亡,都不踏入其中。”
它想要回去让它们看看,便是被青龙一族遗弃,它也是有办法回来的。
可是,这是相当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青龙一族如何做,青玄不知道,也不强求,但盛红衣对青龙一族的恩情,值得它一生感怀。
哦,他们给他也写了传记,说他什么来着?让他想想。
然而,现在,他突然觉得,青玄许是能有一条更好的路可以走。
它们微微动一动,枝干之上就会平地再生出小枝干来,同样的颜色,相似的形状宛若复制粘贴,它们连绵又密集的生长。
可是,扪心自问,它真的太想回去了。
壹前辈还真就欣赏这样的她。
他就见过她偶尔休憩之时,手上拿过魔修的书简。
玄尘门是标准的名门正派,她师承季家子。
唯恐自己再说出什么来。
这家伙就要无家可归了。
这是被气的发抖了。
可,这般对峙,她愣是不落下风。
许是连青龙这个神兽身份都要放弃。
尤其,对方是一个自它出生就没放在眼中的小结丹。
青玄一脸愕然:
“求她?如何做?”
相当的棘手又恶心!
这还不足以让它尝尽世间冷暖辛酸吗?
说罢,壹前辈再不做声,闭目养神去了。
便是虚影又能如何?
从如此角度去看,盛红衣的“百无禁忌”倒算得上是她成为厉害人物的潜质了。
他还是知道季家的。
盛红衣觉得自己在对付一个触手怪。
可,活着本来就是很难的事情不是吗?
而盛红衣如何想的,壹前辈自觉便是不能完全猜到,但也能猜到五五分。
“……当然要回,难道你也要去神界,你去神界替我告诉青龙一族,我青玄一定回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而且,没谁会这样吧?
他是鬼哎,又不是佛界那帮道貌岸然的秃驴,哪里来这么泛滥的佛性与爱心?
一个气的不想搭理人,一个不敢说话。
它不敢动弹,也是因为它感念恩人,尊重她。
壹前辈只觉得自己脑袋抽抽的,两人之间,一下子归于沉默。
木烧火旺,用火力对付敌人,兴许更加的立竿见影。
她明明不仅会召唤青龙的,那天地铢分明是四象都能召唤。
这回轮到壹前辈无语了。
这事儿,它想都不敢想。
青玄蓦然回过头来,盯着壹前辈,头一次它眼中闪过凌厉的探究:
“为何这么问?”
他微微眨了下眼睛,隐约想起来了。
那只是骗骗外人的。
现在却让它去求盛红衣?
青玄也不敢肯定它是否能坚持下来。
跟这种傻帽,就不能太客气,因为它们擅长得寸进尺。
青玄一秒现原形:
可,这样的正统的道门苗子,却长了一张不仅怼人毫不客气,怼自己同样不留情的“破嘴”。
青玄脸上蓦然闪过惊异,它一时没说话,因为,它思绪翻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外人,她召唤青龙对付那恶灵,甭管盛红衣心里怎么想,青玄却愿意相信,她是对整个青龙冢怀有一份善意的。
破天荒的,壹前辈自觉自己是第一次这么气。
她时常标榜自己不是正派人。
他突然问青玄:
什么神女?
她也配?
盛红衣管不了恶灵心中想什么,掌中,绿色的莲花缓缓转动。
暂时,它并未再开口,壹前辈也不问,两人就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它如何想的,壹前辈不用把自己稍稍代入它的身份,就看它的表情,便可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说他心怀整个幽冥界,一生都在为整个幽冥界奔忙!
真是……酸倒了他的大牙。
但,这有什么要紧?谁背地里没几件保命底牌呢?
百味杂成是因为,作为青龙一族的族冢,最终无一族人再想起它,甚至连它青玄,都被连同整个族冢一起抛却了。
壹前辈多年不在江湖上混,许多后起之秀他其实都记不清楚了,但,这季家,不就是季秀水那个季家么?
“青玄,你还想回神界么?”
青玄一愣,接着瞬间眉开眼笑,还有这等好事?
“是什么?原爷?”
尤其是它最后威胁它的话,威胁它出不去了?
是要把他气活过来么?
这傻帽活该混成今天这死样子。
“呵呵,青玄,你再说一句我不爱听的,你这辈子永远出不去你信不信?”
它心中百味杂成,可是,不可否认的就是其中浓浓的感激之情。
这简直是根正苗红到了极致。
毕竟,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
等到出去之后,便各得其所,各回各家就是。
它实在太在意这事儿了,当下也顾不得其他,期待道:
“我说,你为何忽然问我这个问题?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助我重返神界?”
青玄逞强的给自己找理由,才不是它本来就怕他呢。
它竟开始揣测壹前辈的用意,甚至越说越歪,越说越离谱。
而感动则是,已经被遗弃的族冢与它,却被人用另一种方式来给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只不过,因为虚影会散,不能长期承载。
二则,是它开始在意起这个叫盛红衣的女娃了。
它自己的事情,它不着急,反倒是关注起他来,还不会说话,硬要戳他?